广荫亭诗

陈士徽 ·

唐翁静者闭门饮水啜粥无知音,我能发尔一片冰清心。 巨风吹天振海浪如屋,此翁林中眠正熟。 中天渴乌吐火六合新开窑,此翁两鬓秋飕飕。 小儿烂羊瓜果尽青紫,此翁临水洗双耳。 蜩蟾蛙蚓聒乱昕夕雷无声,此翁宴坐观黄庭。 编茅斲室大如斗,苍雪丝丝翳窗牖。 忍饥学得西山夫,胸中有道癯不枯。 木榔始花赤已实,百亩沉沉如栉密。 露结风高霜气寒,润如美竹馨如兰。 翁居巷南我巷北,况有薇郎能主客。 书篚几杖皆清风,相看荫我冰雪容。 琼州岁月不可度,此境中州亦稀遇。 苦茗满碗谈兴亡,日长归来月满堂。 明朝一舸崖州去,世事茫茫隔烟雾。 袖携毫楮觅扁题,鸿飞冥冥留爪泥。 为书广荫扁翁室,淡墨攲轻醉中笔。 乘醉更作广荫诗,千载留与知音知。

白话文译文

有位唐姓老者静居闭门,饮清水吃薄粥,没有知音; 我却能触发他那片冰玉般澄澈的心。狂风吹天,海浪翻涌如屋,这位老者在林中正睡得安稳。烈日如口渴的金乌喷吐火焰,天地似新开的窑炉灼热; 他两鬓已染上秋霜般清冷凉意。孩童们嬉闹争夺瓜果,颜色青紫相杂; 他却临水清洗双耳,远离喧嚣。蝉鸣蛙叫终日嘈杂如雷,他端坐静观《黄庭经》, 茅屋修缮得仅如斗室大,苍雪般的藤丝掩映窗棂。忍着饥饿效仿西山隐士,心中怀道,清瘦却精神丰盈。木榔树刚开花便已结红果,百亩浓荫沉沉排列如梳齿。露凝风起霜气寒,草木润泽似美竹,芬芳如幽兰。老者住巷南我居巷北,更有薇郎可作主客相伴。书箱几案手杖皆染清风,相对时仿佛惠我以冰雪容颜。琼州岁月本难挨,此般境界中原亦罕有。满碗浓茶畅谈古今兴亡,日暮归时月色已盈堂。明日便将乘舟往崖州去,世事茫茫如隔云烟。袖中带着纸笔寻觅匾额题字,似飞鸿踏雪留痕迹。为题“广荫”匾额挂他屋室,淡墨斜挥出自醉中笔。乘醉再作这首广荫诗,留待千年后的知音共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