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疟鬼

李昱 ·

汝本颛顼子,变化逃其形。 胡不肖厥祖,骑龙升帝青。 而为疟鬼徒,屑屑居沧溟。 复游人间世,所在行威灵。 舌光霹雳飞,怒目张朗星。 坐令命蹇子,狼狈汝所丁。 其寒谁致然,其热孰使令。 凄凄挟絮纩,喘喘思风亭。 肉黄面亦皱,呻吟不可听。 巫师用桃茢,医师进猪苓。 汝常固蟠结,百艺无一宁。 嗟汝圣王裔,区区独伶俜。 迁善乃令德,肆虐非常经。 我今赋新诗,送尔扬归舲。 东方有苍龙,鼓腹生雷霆。 西方有白虎,利口惟膻腥。 赤鸟司南方,丹砂耀脩翎。 玄武在北方,闪目光荧荧。 四方汝无往,恐汝罹天刑。 汝宜返故乡,寒泉肃泠泠。 绿荷以为衣,丹霞以为扃。 珠帘水晶幌,贝阙琉璃屏。 洛妃奏清曲,湘娥荐芳馨。 飘飘曳鸾旗,洋洋下云軿。 速行如风火,昼夜不可停。 从此勿回首,一去三千龄。

白话文译文

你本是颛顼帝的子孙,却变化形体逃匿了真容。为何不效仿你的祖先,骑乘神龙升上青天,反而甘当疟鬼的走卒,卑微地居住在沧溟之中?又游荡到人间世上,到处作威作福。你的舌头像闪电一样飞射,怒睁的眼睛像闪亮的星星。使得那些命运不济的人,被你折磨得狼狈不堪。那寒冷是谁造成的?那炎热又是谁指使的?他们凄惨地裹着棉絮,喘息着渴望凉亭。皮肤蜡黄,面容起皱,呻吟声不忍听闻。巫师用桃木扫帚驱赶,医师用猪苓汤药治疗。你却常常顽固地盘踞,百般法术都不得安宁。唉,你这圣王的后裔,为何孤苦伶仃?从善才是美德,肆虐并非常理。我今天写下这首新诗,送你扬帆归去。东方有苍龙,鼓动腹部发出雷霆;西方有白虎,锋利的嘴巴只嗜膻腥;赤鸟掌管南方,朱丹的羽毛闪耀光芒;玄武镇守北方,目光闪烁荧荧。四方你都不可前往,恐怕你遭受天刑。你应当返回故乡,那里有寒泉冷冷清清。用绿荷做衣裳,用丹霞做门帘;珠帘是水晶的帷幔,贝阙是琉璃的屏风。洛水女神奏起清雅的乐曲,湘水神女献上芬芳的香馨。你飘摇地拖着鸾旗,洋洋洒洒乘云车而下。快走如风火,昼夜不可停歇。从此不要回头,一去就是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