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柘寺

王引 · 当代

哀乐成诗诗成痞,圣贤浇不下块垒。 朅来爽气望西山,如肤垢腻思水洗。 潭柘寺古大有名,城未形时庵已起。 一囊一瓶背朝暾,车行看花五十里。 眼中草木共悠悠,况复游人粲桃李。 老僧坏塔管送迎,桑柘潭泉留清泚。 摩挲龙象帝王树,商略梵经贝叶纸。 黄竹有韵听琅玕,白石无朋排杯子。 回首长安真蜗角,梦寐蛮触何日止。 却怪身属红尘客,翻觑红尘如隐几。 我闻造物齐妍丑,十步芝兰必邻比。 乃知京畿非偶然,暂栖贤愚默乎此。 青谷翠岚连紫陌,阴阳乘除相表里。 又恐厚味满乾坤,徒泻银潢空见底。 吐诗坐和松风哀,何当倾侧天下耳。

白话文译文

哀乐化成了诗,诗却成了胸中的郁结,圣贤的教诲也浇不散这心头的块垒。 且迎着爽朗的秋气眺望西山,就像皮肤沾满污垢,渴望用水清洗一番。 潭柘寺古老而声名远扬,早在京城还未成形时,这里的庵堂就已建起。 背着一只行囊、一个水瓶,迎着朝霞出发,坐车行过五十里路去看花。 眼前的草木悠然自在,更何况游人们如桃李般绚烂夺目。 老僧和破旧的佛塔管理着迎来送往,桑树柘树、潭水泉流留下清澈的波光。 我抚摩着龙象雕塑与帝王古树,又探讨着梵文经书和贝叶经文。 黄竹发出韵律,仿佛听到美玉相击的声音;白石没有同伴,独自摆开酒杯。 回头再看长安城,真像蜗牛角一样渺小,那些蛮触之争的梦幻何时才能停止? 却奇怪自己本是红尘中的过客,反过来看红尘,竟像隐几而坐般超然。 我听说造物主看待美丑一律平等,十步之内必有芝兰相伴相邻。 这才明白京郊的山水并非偶然,暂且让贤者与愚者默默栖息于此。 青翠的山谷、云雾缭绕的岚气连着京城的道路,阴与阳相互消长,互为表里。 又担心这世间浓厚的滋味充满天地,白白倾泻银河之水,最终只见空底。 我吐出诗句,坐着应和松风的哀鸣,什么时候才能让天下人侧耳倾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