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保刘文安公挽诗十咏

王世贞 ·

海宇推黄发,朝廷念硕肤。 青宫新太保,赤舄旧东都。 品极三司贵,名尊两字扶。 今来稽古力,谁不羡为儒。 天与滕公室,今看更郁然。 泽应沾草木,光自吐云烟。 已给东园器,仍分少府钱。 南阳有原氏,不得擅新阡。 帝念桓荣逝,沾衣命礼曹。 恩从上冢极,名以授书高。 令子馀三鼎,孤卿自七牢。 君看潞水畔,流泽尚滔滔。 生存公望郁,老去国恩加。 蜜作尚书印,黄颁保相麻。 帝纶昭似日,云锦烂生花。 视草当年地,题名醉墨斜。 甲第饶清宛,荒坟自北邙。 几人乔太尉,能托蔡中郎。 云拥螭头石,星回䘍尾章。 卧观三日者,祇有一欧阳。 谁道衡门后,文章满汉廷。 禅辞中使问,汾曲帝王听。 一代尊遗墨,千秋让汗青。 绝怜扬子易,只拟覆人瓶。 八座今何限,千秋几盛名。 存为世大老,没可乡先生。 兰玉纷堪植,蘋苕荐匪轻。 春寒介山庙,辽寂暮云横。 下第蕡俱惜,传经向颇违。 天留后昆在,人许大名归。 宫锦披应独,簪花插不稀。 还看雁塔上,姓字总相辉。 颇忆观风使,能留过式名。 罘罳承露重,棹楔与云平。 尊已时三达,荣为国五更。 唯输布衣贱,聊表郑康成。 迹自山林远,声馀郡邑崇。 即看清禁客,来傍素王宫。 楹梦衰能作,衿趋礼亦同。 河汾有经术,端合配文中。

白话文译文

天下人都推崇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朝廷也思念您这位体态丰硕的大臣。您刚刚担任了东宫太保的新职,过去曾穿着赤色朝靴治理东都。官品达到了三司的最高地位,名声因“文安”二字而更加尊贵。如今看到您稽考古道的功力,谁不羡慕您成为一代儒臣呢? 上天赐予您像滕公那样的墓室,如今看来更加郁郁葱葱。您的恩泽应当沾润草木,光辉自然吐纳云烟。朝廷已经赐予了东园秘器,又分拨了少府的钱财。南阳虽然有原氏那样的家族,也不能独占这片新修的墓道。皇帝追念像桓荣那样的学者逝世,泪湿衣襟,命令礼官办理丧事。恩宠从祭扫坟墓达到极致,名声因教授经书而崇高。您的儿子们留下了三鼎的祭品,孤卿们自备七牢的奠礼。您看那潞水河畔,您的恩泽还在滔滔流淌。生前您声望隆重,年老时国家恩遇更加深重。用蜜印封存了尚书之印,用黄麻纸颁发了保相之诏。皇帝的诏书像太阳一样明亮,文采如云锦灿烂生花。当年起草诏书的地方,题写的名字在醉墨中斜斜留存。豪华的府第充满清幽宛转,而荒凉的坟墓却在北邙山上。有几个人能像乔太尉那样,托付蔡中郎撰写碑文?云气簇拥着螭头石碑,星光环绕着凤尾文章。躺着观看三天碑文的人,只有欧阳修那样的人啊。谁说隐居之后,文章还能充满朝廷?您推辞了中使的询问,在汾水曲岸聆听帝王之音。一代人尊崇您的遗墨,千秋之后让史册记载。最可怜扬雄的《太玄》,只能用来盖酱瓮罢了。如今朝廷八座高官何其多,千年来又有几个盛名?活着是世间大老,去世后可作乡里先生。兰玉般的人才纷纭可以栽培,蘋苕之类的祭品进献也不轻。春寒料峭的介山庙,辽远寂寞中暮云横亘。落第的刘蕡令人惋惜,传授经书却多有违背。上天留下后代在,人们允许大名荣归。披上宫锦应当独自荣耀,插戴簪花并不稀奇。再看那雁塔之上,您的姓名与众星交相辉映。很怀念那位观风使,能留下过式之名。宫阙上的罘罳承受着浓重的露水,门前的棹楔高耸与云齐平。尊贵已达到了三公之位,荣耀成为国家五更之老。只是输给了布衣的贫贱,姑且表白像郑康成那样。您的足迹自山林远去,声名在郡邑中崇高。如今看到宫中清要之客,来陪伴孔子庙堂。楹柱上的梦兆衰颓还能应验,学子们的趋步礼节也相同。河汾之地有经术传承,您正适合与文中子相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