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腊写怀
物态不常故,春光将欲新。
谁深丹鼎术,予误白头身。
公牍偏妨懒,官资不疗贫。
那能如海鹤,一举离风尘。
历头随众换,老态自家添。
酒不华衰貌,霜能变短髯。
声驰犹剑吷,囊口愧锥尖。
欲把生涯卜,成都少姓严。
予甚怪残腊,留之不少延。
逢人闲论岁,屈指遽添年。
邓禹缘谁笑,冯唐每自怜。
旧盟王子晋,相候在芝田。
寥寥青史业,滚滚白头诗。
饯岁浑忘老,逢人欲卖痴。
耽杯惭侧弁,读易玩颠颐。
寄语悲丝客,如今或不缁。
白话文译文
物态不会长久不变,春光即将焕然一新。有谁深谙炼丹长生之术?我却耽误了年华,已是白头之身。官府的公文偏偏妨碍我的懒散,微薄的俸禄无法医治贫穷。哪能像海上的仙鹤,一举高飞远离尘世的纷扰。日历随着众人更换,衰老的形态自己渐渐增添。饮酒不能让衰败的面容红润,寒霜却能染白短须。名声传播却像剑鞘中的微响,口袋空空惭愧于锥尖般的锋芒。想要占卜余生,成都却缺少姓严的隐士。我十分怪罪这残剩的腊月,为何不肯多留片刻。遇到人闲聊岁月,屈指一算又添一年。邓禹因谁的讥笑而失意?冯唐总是自我怜惜。昔日与王子晋的旧约,他正在芝田等候着我。寥寥无几的青史功业,滚滚而来的白头诗篇。饯别旧岁全然忘了年老,碰到人就想卖弄痴傻。贪杯惭愧帽子歪斜,研读《周易》玩味颠颐卦象。寄语那些悲叹丝帛染黑的人,如今或许未必会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