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九首

释玿 ·

鹊既鸣鹊鹊,鸦则鸣鸦鸦。 禾山四打鼓,赵州三吃茶。 春来花处处,云散月家家。 达磨当年无板齿,祇应特地过流沙。 五五二十五,乖龙不为雨。 沙石欲生烟,稻麻将槁死。 山僧有个七字顶轮王陀罗尼,能破龙宫。 开蛰户,斥雷师,驱电母,布慈云而洒甘露。 唵苏噜悉哩苏噜。 云山偶尔遭攧,臂痛不可胜言。 府教挥金办供,殷勤咨请谈禅。 禅禅,不在拈槌竖拂,亦非作用周旋。 不在扬眉瞬目,亦非文字语言。 祇据现成公案,自然七方八圆。 在云门得之,则曰一句三句。 在法眼得之,则曰惟心法门。 在沩仰得之,则曰父慈子孝。 在临济得之,则曰三要三玄。 在曹洞得之,则有偏正回互。 在天下老和尚得之,则有问答机缘。 在云山得之,则全提正令于人天之上。 在府教学士得之,则致吾君于尧舜之前。 在现前大众得之,则随宜应用。 在太孺人黄氏得之,则生于忉利诸天。 禅禅,绵绵密密,密密绵绵。 渡水胡僧无膝裤,东村王老屋头穿。 拈来一一中的,不妨似箭离弦。 脱或踌躇拟议,迢迢十万八千。 语是谤,寂是诳。 不语不寂,转增虚妄。 春风吹落桃李花,淡烟疏雨笼青嶂。 向来云岫访雷峰,朔风吹雪落长松。 今日雷峰访云岫,无限春光满岩窦。 机锋互换主宾分,八两元来重半斤。 垦土诛茆作佛宫,栽田博饭与君同。 梦中十载因缘尽,又拄乌藤过别峰。 临岐一句如何说,此去平分江上月。 千里同风事宛然,云山虽别何曾别。 别不别,鹭鸶飞入寒江雪。 与么文彩,甚生标格。 直下承当,迥超言默。 休卜度,世间那有扬州鹤。 一身与世等委蛇,万事随缘即安乐。 无意来时却宛然,有心用处还应错。 错错错,莫莫莫,近日秋林多叶落。 铁牛飞过洞庭湖,西山走入滕王阁。 一拳拳到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 玉麟掣断黄金锁,大丈夫儿得自由。

白话文译文

喜鹊叫时自有喜鹊的声韵,乌鸦啼时便是乌鸦的腔调。禾山寺里击鼓四响,赵州禅师三度饮茶。春天到来处处花开,云散之后月照万家。达摩祖师当年没有完整的牙齿,只为求法特地穿越流沙。五五原本二十五,乖戾的龙偏不降雨。沙石快要生烟灼烧,稻苗即将枯干而死。山僧我有个七字顶轮王神咒,能够打破龙宫,开启蛰伏的门户,喝退雷师,驱走电母,布施慈云又洒下甘露。唵苏噜悉哩苏噜。云山偶然跌了一跤,臂膀疼得难以言说。府教慷慨出资备办供养,殷勤请教谈禅之道。禅啊禅,既不在于举槌敲击也不在于拂子竖起,也不在于举止周旋;既不在于扬眉眨眼,也不在于文字语言。只依据现成的公案,自然就能圆满融通。在云宗门下体悟,便说“一句三句”;在法眼门下体悟,便说“惟心法门”;在沩仰门下体悟,便说“父慈子孝”;在临济门下体悟,便说“三要三玄”;在曹洞门下体悟,便有偏正回互的妙义;天下老和尚体悟了,便有问答机缘的应化;云山我体悟了,便在人天之上全提正令;府教学士体悟了,便助君王达到尧舜般的治世;在场大众体悟了,便随缘应用无碍;太孺人黄氏体悟了,便能往生忉利诸天。禅啊禅,绵绵密密,密密绵绵。渡水的胡僧穿着无膝裤,东村王老屋顶破洞见天。随手拈来皆中妙谛,好似离弦之箭疾飞向前。倘若犹豫思量,便相隔十万八千。开口说是诽谤,沉默说是欺诳,不说不默却又更增虚妄。春风吹落桃李花,淡烟疏雨笼罩青山。昔日往云岫访雷峰,朔风吹雪落长松;今日来雷峰访云岫,无限春光漫岩窦。机锋互换主宾分明,八两原来就是半斤。垦土割茅建造佛殿,耕田换饭与君同心。梦中十年因缘尽,再拄乌藤过别峰。临别一句如何说?此去共分江上月。千里同风事分明,云山虽别何曾别。别还是不别?白鹭飞入寒江雪。这般文采,何等风范。当下承当,超越言语与沉默。不必猜测,世间哪有扬州鹤?一身随世从容应变,万事随缘即是安乐。无意而来却自然显现,有心运用反易出错。错错错,莫莫莫,近日秋林落叶多。铁牛踏浪飞过洞庭湖,西山奔走进滕王阁。一拳直抵黄鹤楼,一脚踢翻鹦鹉洲。玉麟扯断黄金锁,大丈夫儿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