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时述事十首

刘基 · 元末明初

天王有万国,抚治不能遍。 百僚分所司,控制倚方面。 旬宣贵浃洽,付托属隆眷。 易置苟无恒,勤怠朝夕变。 自非勃氏俦,何官匪邮传。 矧兹世多故,军府希閒宴。 戎机一以失,蚁穴偾台殿。 公庭委旧事,书牍呈新选。 来者且迟迟,在者同秋燕。 偷安待日至,退托从私便。 奸贪遂乘隙,民病孰与唁。 大臣国柱石,忧喜相连缠。 反躬既遗阙,何以率州县?寄与要津人,有舌未宜咽。 十羊烦九牧,自古贻笑嗤。 任贤苟不贰,焉用多人为。 师行仰供给,州县方告疲。 差徭逮所历,添官有权宜。 柰何乘此势,争先植其私。 百司并效尤,货贿从横飞。 列坐隘公堂,号令纷披离。 名称到舆隶,混杂无尊卑。 正官反差出,道路不停驰。 徇禄积日月,官吏之所希。 此辈欲何求,朘剥图身肥。 世皇一宇宙,四海均惠慈。 盗贼乘间发,咎实由官司。 云胡未悔祸,救焚用膏脂。 姻娅遂连茹,公介弃草茨。 农郊日增垒,良民死无期。 天关深虎豹,欲语当因谁。 先王制民产,曷分兵与农。 三时事耕稼,阅武在严冬。 乱略齐愤疾,战伐厥有庸。 那令异编籍,自使殊心胸。 坐食不知恩,怙势含威凶。 将官用世袭,生长值时雍。 岂惟昧韬略,且不习击?。 悍卒等骄子,有令亦无从。 跳踉恣豪横,鼓气陵愚惷。 所以丧纪律,安能当贼锋。 崩腾去部曲,蚁合寻归踪。 时方务姑息,枉法称宽容。 宁知养豺虎,反噬中自钟。 国家立制度,恃此为垣墉。 积弊有根源,终成肠肺痈。 何由复古道,一视均尧封。 豢狗不噬禦,星驰募民兵。 民兵尽乌合,何以壮干城。 百姓虽云庶,教养素无行。 譬彼原上草,自死还自生。 安知徇大义,捐命为父兄。 利财来应召,早怀逃窜情。 出门即剽掠,所过沸如羹。 总戎无节制,颠倒迷章程。 威权付便嬖,赏罚昧公平。 饥寒莫与恤,锐挫怨乃萌。 见贼不须多,奔溃土瓦倾。 旌旗委曲野,鸟雀噪空营。 将军与左右,相顾目但瞠。 此事巳习惯,智巧莫能争。 庙堂忽远算,胸次猜疑并。 岂乏计策士,用之非至诚。 德威两不立,何以御群氓。 慷慨思古人,恻怆泪沾缨。 古人有战伐,诛暴以安民。 今人尚杀戮,无问豺与麟。 滥官舞国法,致乱有其因。 何为昧自反,一体含怒瞋。 斩艾若草芥,虏掠无涯津。 况乃多横敛,殃祸动辄臻。 人情各畏死,谁能坐捐身。 所以生念虑,啸聚依荆榛。 暴寡惮强梁,官政惟因循。 将帅各有心,邈若越与秦。 迁延相顾望,退托文移频。 坐食挫戎机,养虺交蛇鳞。 遂令耕桑子,尽化为顽嚚。 大权付非类,重以贻笑颦。 鼠璞方取贵,和璧非所珍。 但恐胥及溺,是用怀悲辛。 五溪旧三苗,蛇蚓相杂处。 其人近禽兽,巢穴依险阻。 起居任情欲,斗狠竞爪距。 况能识君臣,且不顾子父。 所以称为凶,分北劳舜禹。 先朝慎羁縻,罔俾来中土。 胡为倏而至,驰骤如风雨。 见贼但趑趄,逢民辄俘虏。 腰缠皆金银,衣被俱绣组。 所过恶少年,改服投其伍。 农家劫掠尽,何人种禾黍。 盗贼有根源,厥咎由官府。 任将匪能贤,败衄乃自取。 奇材何代无,推诚即心膂。 谁哉倡此计,延寇入堂宇。 割鼻救眼睛,于身竟奚补。 浙西耕桑地,百载安生聚。 自从甲兵兴,徵敛空轴杼。 疲氓真可怜,忍令饲豺虎。 追忆至元年,忧来伤肺腑。 虞刑论小故,夏誓殄渠魁。 好生虽大德,纵恶非圣裁。 官吏逞贪婪,树怨结祸胎。 法当究其源,剪锄去根荄。 蒙茏曲全宥,驾患于后来。 滥觞不堙塞,滔天谷陵颓。 总戎用高官,沐猴戴母頧。 玉帐饫酒肉,士卒食菜薹。 未战巳离心,望风遂崩摧。 招安乃倡议,和者声如雷。 天高豹关远,日月照不该。 俱曰贼有神,讨之则蒙灾。 大臣恐及己,相视若衔枚。 阿谀就姑息,华绂被死灰。 奸宄争效尤,无风自扬埃。 啸聚逞强力,谓是爵禄媒。 黎民亦何辜,骨肉散草莱。 倾家事守禦,反以结嫌猜。 恸哭浮云黑,悲风为徘徊。 赤子母不怜,不如绝其胚。 养枭逐凤凰,此事天所哀。 胡为尚靡定,颠倒陛与颏。 春秋戒肆眚,念此良悠哉。 八政首食货,钱币通有无。 国朝币用楮,流行比金珠。 至今垂百年,转布弥寰区。 此物岂足贵,实由威令敷。 庙堂喜新政,躁议违老夫。 悠悠祖宗训,变之在朝晡。 瞿然骇群目,疑怪仍揶揄。 至宝惟艰得,韫椟斯藏诸。 假令多若土,贱弃复谁沽。 钱币相比较,好丑天然殊。 譬彼絺与绤,长短价相如。 互市从所取,孰肯要其觕。 此理实易解,无用论智愚。 矧兹四海内,五载横戈殳。 赤子投枳棘,不知所归途。 一口当万喙,唇缩舌亦瘏。 导水必寻源,源达流乃疏。 艺木必培根,根固叶不枯。 慎勿庸迩言,扬火自焚躯。 尚克诘戎兵,丕显厥祖谟。 惟民食为命,王政之所先。 海鹾实天物,厥利何可专。 贪臣务聚财,张罗密于毡。 厉禁及鱼虾,卤水不得煎。 出门即陷阱,举足遭缠牵。 炰炰用鞭箠,冤痛声相连。 高牙开怨府,积货重奸权。 分摊算户口,渗漉尽微涓。 官征势既迫,私贩理则然。 遂令无赖儿,睚眦操戈鋋。 出没山谷里,陆梁江海边。 横行荷䉂笼,方驾列船舷。 拒捕斥后懦,争彊夸直前。 盗贼由此起,狼藉成蔓延。 先王务广德,如川出深渊。 外本而内末,民俗随之迁。 自从甲兵兴,奄忽五六年。 借筹计得丧,耗费倍万千。 回忆至元初,禁网疏且平。 家家有衣食,畏刑思保全。 后来法转细,百体皆拘挛。 厚利入私家,官府任其愆。 大哉乃祖训,典章尚流传。 有举斯可复,庶用康迍邅。 秦皇县九宇,三代法乃变。 汉祖都咸阳,一统制荒甸。 豪雄既铲削,疮痍获休宴。 文皇继鸿业,垂拱未央殿。 累岁减田租,频年赐缣绢。 太仓积陈红,圜府朽贯线。 是时江南粟,未尽输赤县。 方今贡赋区,两际日月竁。 胡为倚东吴,转饷给丰膳。 径危冒不测,势与蛟龙战。 遂令鲇与鲵,掉尾乘利便。 扼肮要国宠,金紫被下贱。 忠良怒切齿,奸宄竞攀援。 包羞屈政典,尾大不可转。 圣人别九州,田赋杨为殿。 中原一何膴,所务非所先。 豳风重稼穑,王业丘山奠。 夫征厉末习,孰敢事游燕。 哀哉罔稽古,生齿徒蕃羡。 一耕而十食,何以奉征缮。 长歌寄愁思,涕泪如流霰。

白话文译文

天子虽拥有万国疆土,却难以周全治理各方。百官分管职责,倚靠各地官员控守四方。宣抚贵在上下通达,托付重任需深厚信任。若任免无常、制度不稳,勤勉与懈怠便在朝夕间变幻。若非周勃那般刚直之臣,多少官员不过如驿站传舍般敷衍?何况当此多事之秋,军中府署难得安闲。一旦军机贻误,蚁穴之溃能倾覆高殿。公堂旧案堆积未理,文书又呈报新选官员。赴任者拖延观望,在位者如秋燕将离。偷安等待时日,借故推脱谋取私利。奸贪之徒趁虚而入,百姓苦难谁人慰唁?大臣身为国家柱石,忧乐本当与民相连。自身已有缺失,又如何表率州县?寄语身居要职之人,有口岂能沉默不言?十只羊却用九人牧,自古便成笑谈。若能诚心任用贤才,何必多设冗官?军队行进需粮草供给,州县正逢困乏凋残。徭役摊派沿途滋扰,添设官职号称权宜应变。怎奈有人借此势头,争相营植私己亲眷。百官竞相效仿,贿赂横行如飞絮。公堂坐满冗员,号令纷乱难统一。名册混杂至车夫仆隶,尊卑界限已然不清。正官反被差遣外出,道路奔波不得停息。苟且俸禄虚度日月,正是这般官吏所期。此辈究竟所求何事?无非榨取民脂养肥自己。世祖当年一统天下,四海同沐恩惠慈德。盗贼乘隙而起,罪责实由官府招致。为何至今未悔祸患,救火反用民脂民膏?姻亲连带受提拔,公正贤才弃如草芥。农田边垒壁日渐增多,良善百姓死期难料。天门深锁虎豹当道,心中悲愤能向谁告?先王定制民生之本,何曾强分兵户与农户?三季专心事农耕,冬季农闲练武备。战乱骤起同仇敌忾,征伐之功方显价值。岂令户籍另编别册,致使人心分化隔阂。坐享其成不知感恩,仗势作威凶狠恣睢。将官沿用世袭制度,生长于承平之世。岂止不懂兵法谋略,甚至不习搏击骑射。悍卒一如骄纵子女,纵有军令也难遵从。跋扈横行恣意嚣张,虚张声势欺凌良善。故而丧失军队纪律,怎能抵挡贼兵锋芒?部队溃散四散奔逃,又如蚁聚寻觅归踪。时风一味苟且姑息,枉法自称宽容大度。岂知豢养豺虎之患,反噬自身终将降临。国家设立制度根本,本应倚作坚固城墙。积弊滋生自有根源,终成心腹大患痈疮。如何能返古道之治?一视同仁如尧封疆。养狗不能看家护院,急如星火招募民兵。民兵尽是乌合之众,何以巩固城池边防?百姓数量虽称众多,素无教养难守纲常。好比原野荒草杂生,自生自灭无人问津。怎知为大义而献身,舍命救护父老乡亲?贪财应召而来者,早怀逃窜躲避之心。出门便行劫掠之事,所过之地沸腾如羹。统帅全无节制之法,颠倒混乱迷失规章。权柄托付谄媚近侍,赏罚不公暗昧不明。饥寒无人抚恤体察,锐气受挫怨愤萌生。遭遇贼兵不须众多,顷刻溃败如土瓦倾。旌旗委弃弯曲野地,鸟雀空营聒噪喧鸣。将军与左右僚属,面面相觑徒然瞪眼。此类事情已成习惯,机巧权谋莫能扭转。朝廷忽作深远计议,心中猜疑彼此纠缠。岂是缺乏谋策之士,任用未能竭尽诚心。恩德威信皆未树立,何以统御万千百姓?慷慨追思古人之风,悲怆泪下沾湿冠缨。古人征战讨伐之事,为诛暴虐安定黎民。今人仍旧嗜好杀戮,不问凶兽或是麒麟。贪官污吏舞弄国法,招致祸乱皆有缘由。为何不懂反躬自省,同怀忿恨怒目相瞠?斩杀百姓如割草芥,掳掠无度漫无边际。何况横征暴敛繁多,灾祸频频降临世间。人心各自畏惧死亡,谁能坐待性命捐弃?因而萌生反抗之念,啸聚山林荆榛之间。欺弱畏强已成常态,官家施政只知因循。将帅各怀异心私念,遥远如同秦越相隔。拖延观望互相推诿,借故公文往来频繁。坐失战机贻误戎事,养毒成患蛇虺交缠。遂使耕织善良之子,尽数沦为顽劣之徒。权柄托付非类之手,更添耻笑令人蹙眉。鼠璞之石反受珍视,和氏宝玉遭人轻鄙。只恐相率陷溺祸渊,因此心怀悲苦酸辛。五溪之地旧属三苗,蛇蚓混杂同居此处。其民近于禽兽之性,巢穴倚靠险阻而居。起居任凭情欲驱使,斗狠竞逐爪牙之力。岂能懂得君臣礼法,甚至不顾父子人伦。所以被称为凶顽辈,舜禹费心分迁流徙。前朝慎重羁縻之策,不使其人流入中原。为何今忽奔驰而至,疾如风雨骤然而来?遇贼寇却犹豫不前,逢百姓便掳掠为奴。腰间缠满金银财物,衣衫被褥皆绣彩纹。所过之处恶少子弟,改换衣装投其队伍。农家遭劫一空如洗,何人还能耕种禾黍?盗贼猖獗实有根源,过失皆因官府而起。任用将帅非贤无能,挫败溃亡乃自取咎。奇才哪代不曾涌现?推心置腹即成臂膀。谁人首倡此等计策,延请寇贼进入堂室?割鼻以求医治眼睛,于身究竟有何补益?浙西本是耕桑之地,百年安居生息繁衍。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征敛竭尽织机空悬。疲困百姓实在可怜,忍心令其饲喂豺虎?追忆至元年间的光景,忧思袭来伤彻肺腑。虞舜刑罚论处小过,夏誓歼灭元凶祸首。爱惜生灵虽是美德,纵容邪恶非圣决断。官吏肆意贪婪逞凶,结怨种下祸患根源。依法当究罪恶本源,斩除毒草务去根茎。朦胧含糊曲意宽宥,遗患后世祸害蔓延。细流不堵必成泛滥,滔天洪水淹没山陵。总兵任用高官显爵,沐猴而冠虚有其表。玉帐之中饱饫酒肉,士卒仅以菜叶充饥。未曾交战已离心志,望风而逃溃败崩摧。招安敌寇竟成倡议,附和之声如雷轰鸣。天高宫门遥远难达,日月之光未能照临。皆言贼寇若有神助,讨伐反会蒙受灾殃。大臣唯恐牵连自身,默然相视如含枚箸。阿谀奉承苟且姑息,华服加身愧对死灰。奸恶之辈争相效仿,无风之地自扬尘埃。啸聚山林恃强逞凶,视作求得爵禄门径。黎民百姓有何罪过?骨肉离散委弃草莽。倾尽家财以助守御,反遭猜忌结成仇怨。恸哭之声蔽日浮云,悲风徘徊天地昏暗。亲生幼子母不惜怜,不如断绝其生机源。养猫头鹰驱逐凤凰,此事苍天亦觉哀伤。为何至今动荡未定,颠倒错乱如颔脱颏?《春秋》警诫放纵罪孽,思虑至此忧思绵长。国政首重食货八纲,钱币流通互通有无。本朝纸币代作钱币,流通犹如金珠珍贵。至今已近百年之久,周转遍布寰宇四方。此物岂是本身足贵?实因国家威令推行。朝堂热衷新政更张,急躁议论背弃老臣。悠悠祖训传承已久,变更竟在旦夕之间。众人惊骇瞠目相视,疑怪讥嘲揶揄并行。至宝从来难得充裕,箱匮储藏方显其值。假令沙土多如纸币,贱弃尘埃谁愿购求?铜钱纸币两相比较,优劣自然差别分明。好比细葛布与粗麻,长短相当价亦相类。市场交易各取所需,谁肯选取粗劣之物?此理其实容易理解,无论智愚皆可明了。况且当今天下四海,五年干戈战乱不休。赤子误入荆棘丛中,不知归途迷失方向。一人难敌万口喧嚣,唇焦舌敝无力申辩。疏导水流必寻源头,源通流畅方无淤塞。种植树木必培根本,根固枝叶方能繁茂。慎勿轻信浅近之言,玩火终将自焚其身。尚能整饬军备兵事,光大祖先深谋远略。民以食为天之根本,为王政首要之所系。海盐本是天赐之物,其利岂可独占垄断?贪官务求聚敛财富,张网密过毡毛之隙。厉禁甚至及于鱼虾,煮卤之水不得煎熬。出门便似踏入陷阱,举足便遭绳索缠牵。咆哮挥鞭施以棰楚,冤痛悲号相连不断。高衙大开怨恨之门,积财助长奸人权势。分摊课税计算户口,渗漏搜刮尽及毫厘。官府征收势急逼迫,私贩盐货理固必然。遂使无赖不法之徒,睚眦之怨便操戈矛。出没深山谷壑之内,跋扈江河海岸之边。横行肩扛竹篓器具,并行排列船舷成队。拒捕呵斥怯懦官差,争强夸耀奋勇直前。盗贼由此蜂拥而起,狼藉蔓延难以收拾。先王务行广施德政,如江河出自深源泉。重本轻末道德为基,民俗随之淳厚变迁。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倏忽已过五六年岁。借筹算计得失利害,耗费倍增万千钱财。回忆至元初年景象,法网宽疏且且公平。家家户户衣食足备,畏惧刑律思保平安。后来法网转而苛细,百般束缚拘挛难伸。厚利尽入私家囊橐,官府任其承担罪愆。伟哉先朝祖宗训诫,典章制度犹然流传。但有所举即可恢复,或可助解艰难时运。秦始皇划分九州城,三代旧制由此变革。汉高祖定都咸阳地,一统天下制御荒远。豪强势力既已削平,战创伤痍得获休养。文帝承继宏大基业,垂衣拱手未央宫殿。连年减免田租赋税,频岁赏赐缣帛绢匹。太仓陈粮堆积泛红,钱库串绳腐朽见线。当时江南丰裕米粟,尚未尽数输往京县。如今贡赋所出地域,两端抵近日月边陲。为何偏倚东南吴地,转运粮饷供给丰膳。航道危涉不测之险,势如与蛟龙相搏战。遂使奸猾巨蠹之辈,摆尾乘机牟取便利。扼制要道求取国宠,金章紫绶披及下贱。忠良臣子怒切齿颊,奸宄之徒竞相攀附。忍辱屈挠国家政典,尾大不掉难以回转。古圣划分九州疆土,田赋扬州实列末位。中原土地何等肥沃,所务非本轻重倒悬。《豳风》重视稼穑之本,王业如山奠基稳固。征役若厉末流之习,谁敢游娱宴乐耽溺?可叹不考稽古之治,人口徒然繁衍增众。一人耕作十人坐食,何以供应征调缮备。长歌寄托愁苦之思,涕泪零落如霰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