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值雪述道中鄙怀

程本立 ·

河山开国大,风雪趣装严。 关树容车幰,天花拂帽檐。 路惊深峪转,衣索弊裘添。 鳞甲飘逾乱,毫厘雨或纤。 冻龟谁为药,寒痹孰能砭。 夜宿催炉火,晨兴问漏签。 沙留鸥迹印,泥逐马蹄粘。 宜麦曾闻谚,连茹况得占。 眼明看白晰,心切为苍黔。 阳长今当盛,阴凝已足嫌。 微生同燕雀,逝景惜乌蟾。 一命才犹忝,诸公德可渐。 简须司马授,诗许杜陵兼。 珠侧知形秽,膏余被物沾。 入崤疑陇蜀,渡洛似沱潜。 华藻非三谢,丹青愧二阎。 春晴动鳷鹊,月色梦蜚廉。 专对吾何取,能卑叟愈谦。 别来旬朔改,坐觉岁时淹。 郢曲虽难和,家醪会共拈。

白话文译文

山河开创了伟大的国家,风雪催促着我赶紧整装,行装显得格外庄重。关塞的树木容下了车上的帷幔,雪花轻轻拂过我的帽檐。路上惊险地转过深谷,衣服单薄只好添上破旧的皮裘。雪花纷乱飘落,像鳞甲般飞舞,又像细微的雨丝。冻僵的乌龟谁能给它药治?寒痹的疼痛又有谁能用砭石来疗?夜里住宿时催着生起炉火,清晨起床便询问漏刻的时辰。沙滩上留着鸥鸟的脚印,泥土粘着马蹄声。曾听说“雪宜麦”的谚语,又占得连茹的吉兆。眼睛明亮地看见白雪皑皑,心中急切地挂念着黎民百姓。阳气如今正该兴盛,阴气凝聚已足够让人厌恶。微小的生命如同燕雀一般,流逝的光阴让人珍惜太阳和月亮。我这微薄之才尚且愧居官位,各位贤德之士的德行可以逐渐学习。简牍需要司马来授予,作诗允许我兼学杜陵的风格。站在珍珠旁边才知自己形貌丑陋,多余的油脂沾染了万物。进入崤山仿佛到了陇蜀之地,渡过洛水又像到了沱江和潜江。华美的文采比不上谢家三辈,绘画的技艺也愧对阎家二兄弟。春晴时节,鳷鹊在飞翔;月色之下,梦见蜚廉。独自应对事务,我又有什么可取之处?能够谦卑的,是那位老者愈发谦逊。分别以来,十天半月已过,坐着感觉时光渐渐流逝。郢地的歌曲虽然难以唱和,但家里的浊酒定会一起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