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雪窦禅师祖英集
曹溪一水分千派，照古澄今无滞碍。
近来学者不穷源，妄指蹄洼为大海。
雪窦老师达真趣，大震雷音椎法鼓。
狮王哮吼出窟来，百兽千邪皆恐惧。
或歌诗，或语句，丁宁指引迷人路。
言辞磊落义高深，击玉敲金响千古。
争奈迷人逐境留，却将言相寻名数。
真如实相本无言，无下无高无有边。
非色非空非二体，十方尘刹一轮圆。
正定何曾分语默，取不得兮舍不得。
但于诸相不留心，即是如来真轨则。
为除妄相将真对，妄若不生真亦晦。
能知真妄两俱非，方得真心无挂碍。
无挂碍兮能自在，一悟顿消穷劫罪。
不施功力證菩提，从此永离生死海。
吾师近而言语畅，留在世间为榜样。
昨宵被我唤将来，把鼻孔穿放杖上。
问他第一义如何，却道有言皆是谤。
白话文译文
曹溪的一脉清泉分流成千条江河，映照古今没有阻碍。近来求学之人不去追溯源头，妄将那马蹄洼浅水认作浩瀚沧海。雪窦禅师真正通达禅宗妙趣，像震响雷霆击打法鼓传扬真谛。犹如狮王从洞窟昂然长啸而出，百兽与一切邪魔都惊惶战栗。他时而吟咏诗篇，时而阐述禅理，谆谆叮嘱为迷途者指引方向。言语磊落光明，义理崇高深远，好似敲击金玉之声响彻千古时空。奈何迷茫者总被外境所困，反而执着于文字表象追寻名相概念。真如实相原本无须言语诠释，无低无高也无边际。不是色相也非虚空，并非二元对立，大千世界如一轮明月圆满澄明。真正的禅定何曾区分言语或静默？求取不得，舍弃亦不能。只要对诸般相状不留执念，便是如来真实的修行法则。为消除虚妄之相而用真如相对，若妄念不生真如亦不显踪迹。能领悟真与妄两者皆非本质，方获得无挂无碍的澄明本心。无挂无碍才能得大自在，一念顿悟立时消尽累世罪业。不必刻意苦修即能证得菩提智慧，从此永远超脱生死轮回之苦。我的师长近来言语愈发通达透彻，留下这些篇章作为世间典范。昨夜我将他请到面前，好似穿过鼻绳系于杖头（以禅机接引）。问他何为佛法第一义谛，他却道：但凡言说皆成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