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九首
赵州老，对面人难晓。
一归何处，青州布袄。
金银琉璃，砗磲玛瑙。
春风二月半，桃华红烂熳。
灵云到处逢，衲僧著眼看。
看，看，短棹孤舟，谁居彼岸。
田中插锹，床上推枕。
千手千眼，不审不审。
风云会合又相期，觌面难明第一机。
霹雳一声天地迥，西河师子却生儿。
庭前柏树子，不是祖师心。
莫执一时见，便忘千古音。
汗马功劳要立身，将军一等扫边尘。
全身只待英雄士，不遇英雄愁杀人。
查渡湖南涉路歧，云门不惜两茎眉。
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仰之弥高，钻之弥固。
昭昭明明，如藤倚树。
大笑呵呵誇白牛，碧云缭绕无寻处。
当日临崖看浒眼，至今观水忆南泉。
赵州头戴草鞋去，渔翁腰带好牵船。
白话文译文
赵州老禅师啊，对面相逢却难悟真意。若问一心归于何处？恰似青州布袄般平常。什么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的珍宝，都不过是外物虚名。二月春风正当时，桃花开得红艳烂漫。灵云禅师处处遇禅机，衲衣僧侣定睛细参。看啊，看——短桨孤舟漂荡，谁人住在彼岸？田里插锹是工夫，床上推枕是醒觉。纵有千手千眼观音，也需存个“不知”的疑问。风云际会自有重逢日，当面却难明这第一玄机。忽如霹雳裂长空，天地豁然开朗，西河狮子竟也能产子！庭前柏树子寻常物，并非祖师西来真意。莫固执一时见解，忘却千古禅心。汗马功劳须立根本，将军一等扫净边尘。浑身本事待英雄识，不遇知音愁煞人。查渡湖南路迢迢，云门宗风不惜扬眉示机。万古碧潭映空界明月，反复打捞才知本自澄净。越仰望越觉高远，越钻研越见坚固。清清朗朗的境界，如青藤倚古树自然生长。笑吟吟夸赞白牛自在，回首碧云缭绕无踪迹。当年崖边观流水豁然开眼，至今临水犹忆南泉禅师。赵州头顶草鞋飘然去，渔翁腰带恰可系舟船——原是这般寻常中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