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鹤篇

虞堪 ·

伊谁画此鹤,千载遗陈生。 飘飘有仙气,相顾移蓬瀛。 高吭修胫若长鸣,磊落昂藏睥太清。 思凌霄汉不飞去,若有待者台阶平。 群真昔朝上帝所,郁罗萧台隔风雨。 鸾骖凤驭自钧天,却载瑶笙来下土。 寥廓馀音世罕闻,聋听瞽辨徒纷纭。 南岳真人既旋迈,五色云霞散华盖。 棋声一响阑干空,人境皆非城郭在。 自脱红尘世网中,直来玄圃沧洲外。 陈生一从魏伯阳,上虞学道期翱翔。 栖真笠泽瑞云观,长对此鹤悬斋房。 坐读参同玩周易,造化机关洞探赜。 乃知薛公画向通泉壁,十一通灵今绝迹。 故为此鹤成爱惜,孰云道士青城客。 久欲归赴玉局弈,但留壁间箭一只。 海尘茫茫薄日色,何天一方来叹识。 便冲碧落万里展雪翼,图南不使鹏先得。

白话文译文

是谁画了这只仙鹤,千年之后留给陈生。它飘飘然带着仙气,仿佛一起移到了蓬莱仙境。高昂的脖颈、修长的双腿像是要长鸣,姿态磊落、昂首挺胸,睥睨着天空。它想要飞上云霄却没有离去,好像是在等待什么,台阶平坦。群仙从前去朝拜天帝,郁罗萧台隔着风雨。鸾鸟和凤凰驾着车从天上的钧天乐声中而来,却载着瑶笙降落到人间。寥廓的余音世间少有听闻,聋子听、瞎子辨,只是徒然纷乱。南岳真人已经返归,五色云霞散去了华盖。棋声响过,栏杆空空,人间已非旧时模样,只有城郭还在。自从摆脱了红尘俗世的罗网,直接来到玄圃沧洲之外。陈生自从跟随魏伯阳,在上虞学道,期望翱翔。栖身于笠泽瑞云观,长久对着这只鹤悬挂在斋房。坐着读《参同契》,玩味《周易》,造化机关的奥秘深入探求。才知道薛公曾在通泉壁上画鹤,十一幅通灵如今已绝迹。所以为此鹤而爱惜,谁说那道士是青城山客。早就想回去赴玉局的棋局,只留下墙壁间一支箭。海尘茫茫,日色惨淡,不知从何处天边来叹息相识。便冲向碧空,展开万里雪白的翅膀,图南之行不让大鹏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