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登列岫亭有设空幄者去之荐福酌浅沙泉登大楚之秋屏阁而归赋诗一首

赵蕃 ·

轩亭著难稳,名字又恶同。 譬犹死得谥,美恶百代公。 维洪之厌原,兹为众山雄。 何许千万间,可以屏障充。 不于春夏时,刻画仍遗冬。 岂非即其西,故取摇落中。 所得正且尽,评自曾南丰。 是令登赋士,谈说口不容。 我留豫章城,十日雨且风。 重寻湖上宅,再叩仙佛宫。 未行北沙门,忧心实忡忡。 落日拟进棹,殷勤谢篙工。 我游有未尽,汝去何匆匆。 肩舆天宁寺,高下一径通。 其谁列翠幕,正尔遮青松。 欲住不得久,傍观南平钟。 清澄浅沙泉,一酌醒我胸。 秋屏适跬步,直上如凌空。 回观列岫亭,有见真附庸。 玄晖弹丸句,固足名壤穹。 后人竟攘取,榜识千家逢。 况兹如许山,讵止窗户供。 脊记题葆真,疑未经此翁。

白话文译文

这亭台楼阁取名实在难以妥帖安稳,起的名字又偏偏容易与别处雷同。好比人死后获得的谥号,是美是恶自有后世百代公论。洪州巍峨的厌原山啊,本是群山中的俊杰魁雄。山间何处不能建起千万间楼阁?足以充当天然画屏将风光收拢。此亭不选在春夏草木丰茂之时,偏在萧瑟寒冬留下斧凿痕迹——莫不是因为西面的秋色正浓,特意选取这木叶摇落的节令?这般选址既合正道又得尽妙处,评价早由曾南丰先生一语道中。使得登临题咏的文人墨客,都心悦诚服难以置喙争讼。我滞留豫章城的日子里,十日间风雨交加未歇停。重访西湖畔的旧宅院,再度叩拜仙宫与佛殿。还未及北行出沙门,心中已涌起忧虑重重。落日时分准备启程,殷勤谢过撑船的篙工。叹我游兴尚未尽,你为何离去太匆匆? 乘竹轿往天宁寺去,高高低低一径相通。是谁张起翠色帷幄?偏偏遮住了苍苍青松。想要驻足却不能久留,耳边已传来南平寺的晚钟。浅沙泉水质清冽澄净,一捧饮下顿觉胸臆清明。秋屏阁不过咫尺之遥,拾级而上恍如步踏虚空。回望列岫亭的景致,方知所见原不过是附庸。谢玄晖“弹丸”之句虽妙,本已足够显扬天地灵秀。后人争相袭用此语,竟成了千家亭阁的俗名匾额。何况眼前这连绵青山,岂止点缀窗棂作陪衬?山脊题刻“葆真”二字,只怕那位先贤未曾亲历此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