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二首
中庭两佳树,密叶如翠帷。
擢干一何高,铺阴被前墀。
清风自翩翻,正昼无炎曦。
拱揖在我前,我常往参之。
隐几旦复暮,卷书坐忘疲。
安知非华屋,聊以庇荫为。
瑶室陨帝辛,璧台丧周姬。
由来灭亡祸,不为草野施。
偃仰更何顾,欣欢方在兹。
召公爱小棠,百岁俾勿拔。
仲尼憩大树,一宿辄已伐。
圣贤岂殊途,人事有穷达。
出处何可常,我身固微末。
上无燕伯遇,下无宋人孽。
从容圣贤间,得此亦已窃。
白话文译文
庭院中两株美好的树,枝叶茂密如同翠绿的帷帐。树干挺拔高耸,铺展的树荫覆盖了前庭的石阶。清风悠然拂过,即使正午也全无炎日炙烤。枝条似在眼前拱手致意,我时常前去与它们相伴。靠着几案从清晨到日暮,掩卷静坐忘却了疲倦。何必认定那华堂高屋?暂且借这片清荫栖身。瑶台琼室曾葬送商纣,玉砌楼台也覆灭了周姬。自古以来亡国灾祸,从不降临在乡野草民。俯仰天地再无牵挂,欢愉正存于这方寸之间。召公珍爱那棵甘棠,百年不许将它拔除;孔子曾憩于大树下,仅隔一夜树便遭砍伐。圣贤之道岂有不同?人间际遇却有困顿与显达。出仕隐退怎会恒常?我此生原本微如尘芥。既无燕昭王礼贤的机遇,也无宋国人无端的灾殃。从容悠游于圣贤境界,能得此境已属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