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笔工吴升
兰台上狸毛,山谷爱鸡距。
物胜因人成,雅制传自古。
风流渡江初,笔翰犹朴鲁。
曾窥上方制,遗范典刑具。
寸簪束万颖,赡足饱霜兔。
丰融沛行墨,充实自妍富。
行间得茂密,夫岂窘尺度。
浇浮自趋薄,羸劣丑毕露。
清快誇钩心,节括号钗股。
纤纤铦甚锥,祇便庸书伍。
杀锋出光芒,苗枯旱无雨。
龌龊痴冻蝇,安能劂石怒。
尔来邈东嘉,法则自谁祖。
宛见昔制作,齐力万毫努。
吾欲标诸人,示兹明取与。
斲雕还反朴,淳风招已去。
春苗异芦笋,广袖谬织组。
谁能一羽力,回彼滔滔注。
百尔今已然,岂但于笔故。
白话文译文
兰台推崇狸毛笔,黄山谷独爱鸡距。器物精良靠匠人,雅致规制传自古。渡江之初文风盛,笔墨犹存朴拙趣。曾见宫廷制笔法,典范器具留风骨。细管束万毫,选料足秋兔。墨迹饱满且流畅,丰盈妍丽气韵足。行距茂密见章法,岂受尺度拘束苦。虚浮必然趋单薄,羸弱瑕疵全显露。清健钩心称绝妙,劲节恰似钗股固。纤细尖锐如锥锋,只适寻常文书录。笔锋淬芒寒光现,旱地枯苗盼雨露。局促如冻蝇,岂能刻石显力度?近来东嘉艺渐远,法则不知承谁谱。恍见昔日制笔艺,万毫齐力共奔赴。欲为世人明标尺,示以正道知取舍。雕琢终须返朴真,淳厚古风已难溯。春苗岂同芦笋混,广袖错当织锦误。谁能力挽狂澜回,滔滔颓势怎拦阻?百工今皆染此病,何止制笔一艺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