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节歌

庞嵩 ·

丁家有母身姓岑,母慈妇节令人钦。 嗟哉逢时生不辰,于归方庆谐瑟琴。 二十三载成商参,两孤一襁一怀衿。 霜天雪月照我心,事姑冀绍前徽音。 云胡降割天重阴,姑亡叔夭双泪淋。 苦持麻枲缝金针,教儿岂惜贫捐簪。 伤哉复丧长子任,爱钟季子行独深。 岂于行也偏爱深,吾夫一脉踰千金。 万年血食将渠歆,岂期海岛腾妖祲。 母子播遁栖丛林,行也遇贼翻成擒。 母痛急出号喑喑,但希救子存夫身。 宁知断臂魂凄沉,百年此恨谁能禁。 有子吁诉恳且谌,恶贼闻之亦沾襟。 俾得葬母从父嵚,九原双穴联琼琛。 慈节芳名传古今,山与齐高乔木森。 我来浙西湖之浔,乃子倒屦时趋临。 论心问道意且勤,断机画荻之源遥可寻。 子贤母教那能堙,问之细得原来因。 予亦感慨酸且辛,呜呼子贤母教那能堙。 愧无史笔扬幽芬,为之哀歌三叹聊长吟。

白话文译文

丁家有位母亲姓岑,她慈爱又守节,令人敬佩。可叹她生不逢时,刚嫁人时还庆贺琴瑟和谐,二十三年后却与丈夫阴阳两隔。留下两个孤儿,一个还在襁褓,一个尚在怀中。霜天雪月映照我心,侍奉婆婆希望能继承她的美名。怎料上天降下灾祸,婆婆去世、小叔夭折,她泪流成双。辛苦操持家务,纺麻缝衣,教导孩子哪里会吝惜贫穷到变卖发簪?更痛心的是长子又早逝,她将全部爱意倾注在幼子身上。难道是因为偏爱幼子吗?只因丈夫的血脉比千金还重,万年的祭祀要靠他来延续。谁想到海盗突然横行,母子流离失所躲进山林。幼子遇贼被擒,母亲心急如焚冲出去哭喊,只求能救下儿子保全丈夫的香火。岂料自己断臂身亡,魂魄凄惨沉沦,这百年遗恨谁能平息?儿子悲愤控诉,至诚恳切,连恶贼听了也落泪。终于得以安葬母亲与父亲合葬,九泉之下双穴相连如美玉。慈母节妇的芳名流传古今,像山一样高耸,像乔木一样繁茂。我来到浙江西湖边,她的儿子常常倒穿着鞋子来见我。他谈论心学、请教道义,态度殷切勤奋,那断机教子、画荻教子的渊源依稀可寻。儿子贤德源于母亲教导,怎能被埋没?细细询问才得知全部缘由。我也感慨心酸,唉,儿子贤德源于母亲教导,怎能被埋没!惭愧没有史笔来传扬她的幽芳,只能为她哀歌三叹,久久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