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盱眙至金陵道中作 其三

王荫槐 ·

江流何呼汹,浮梁朵动摇。 解装古棠邑,落日上轻舠。 水痕涨初落,木杪悬菱菱。 鬖髿紫须垂,乃长枯杨腰。 十室九空壁,野风吹屋茅。 目击实可惨,况闻千里遥。 明月照溶㵝,瓜山浮一瓢。 荧荧苇间火,疑有惊魂嗥。 此乡称膏腴,天吴偶肆骄。 哀鸿盍归来,春麦亟荷锹。 回首望吾乡,五坝频增高。 嗟哉滨淮田,岁岁沈波涛。

白话文译文

江流多么汹涌啊,浮桥摇摇欲坠。在古老的棠邑卸下行装,落日时分登上轻便的小船。水痕刚刚退去,树梢上挂着菱角。紫色的胡须般垂落,原来是枯杨树腰上长出的枝条。十户人家九户空荡荡,野风吹动着破屋的茅草。亲眼所见实在悲惨,更何况听说千里之外也是如此。明月照耀着荡漾的水波,瓜洲山像漂浮的舀水瓢。芦苇丛中闪烁的灯火,疑似惊魂在哀嚎。这片乡土号称肥沃,水神偶尔肆虐逞凶。哀鸿啊为何还不归来,春麦时节快拿起铁锹。回头眺望我的故乡,五坝不断增高。可叹那淮河边的田地,年年沉没在波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