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年秋七月十有三日起文高先生自姑苏汎舟携酒殽过玉山会饮芝云堂上座客于匡山琦龙门相与谈诗亹亹不绝酒半龙门分蓝田日暖玉生烟为韵余探得蓝字坐无长幼能诗者咸赋焉
高堂政在玉山南,竹色梧阴积翠岚。
秀结紫芝云作盖,光生珠树玉如蓝。
每劳飞鸟花间使,时有翔鸾月下骖。
客至酒尊聊剧饮,僧来麈尾听清谈。
行杯长待纤歌发,分韵还将险字探。
佛印固知元九九,文殊何必说三三。
莫忘石上三生约,且尽山中十日酣。
当槛荷开香屡度,隔床花落雨同毵。
鹿门何处真成隐,鸡舌他年自可含。
送别江亭折杨柳,西风应愧雪盈簪。
白话文译文
芝云堂坐落在玉山南边的高处,堂前竹色青碧,梧桐成荫,苍翠仿佛凝结成山间云气。紫芝如秀盖般生在云霞之下,珠树泛着温润的光华,美玉宛如初凝的蓝田烟色。常有飞鸟殷勤穿梭花丛递送春信,时见月光下鸾鸟似驾着车驾翩跹。宾客到时便开坛畅饮,僧人前来便执麈尾共聆清谈。酒杯流转间等待着悠扬的歌声响起,分韵赋诗时偏要挑战险僻的字眼。本就知晓佛印禅机暗藏九九玄理,又何须像文殊菩萨反复论说三三真诠。莫要忘记三生石上前定的约定,且将这山中的欢聚畅饮十日方酣。栏杆外荷花屡屡送来暗香,隔床的花瓣伴着细雨温柔飘散。若说鹿门山才是真正的归隐之处,他年自当含笑口含鸡舌立于朝堂。待到江亭折柳相送的那一刻,西风该羞见我们鬓边如雪的落花与白发相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