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芦寺二首

陈造 ·

梁帝号用儒,顾有佞佛癖。 区区泥其粗,佛者宁汝即。 矫矫只履翁,谈妙尘可析。 冀上一言契,何意水投石。 瓶锡翩然逝,北去甘面壁。 有道恶惊世,应俗肯留迹。 一时起诞罔,千载受诳惑。 至今利涉地,传流何荒惚。 渡江一苇尔,古今尚遗植。 纷纷捕影徒,唱一和者百。 远渡有浮杯,行空或飞锡。 至人果善幻,几何异鬼蜮。 世人堕邪蔽,徇虚不计实。 我学谢傅韩,舣舟重唶唧。 昔年望长芦,去江逾百步。 垣宇呀已缺,浮图攲欲仆。 僧徒噬肯留,日有沉溺惧。 重来舒望眼,佛刹非故处。 安众得亢爽,定迁酬夙素。 似闻瓶锡侣,复作醯蚋聚。 居人祷蚕麦,行客乞泉布。 营者肆夸侈,施者不顾虑。 百堵焕金碧,奚翅复其故。 往往豪俊人,四壁有未具。 彼徒创寺意,取镇湍涛怒。 向来梵呗所,倏为蛟螭据。 在己不自保,诱俗说依怙。 波流置不省,此理吾未谕。

白话文译文

其一: 梁武帝虽号称尊儒,却偏偏有谄媚佛门的癖好。执着于粗糙的形式,佛祖岂会因此降临? 那位草鞋老僧风骨卓然,谈吐精妙可析尘解惑。本希望一语相契,谁知如投石入水无回音。他携瓶锡飘然远去,甘愿面壁隐居北方。得道者不愿惊扰尘世,怎肯为应俗而留踪迹? 一时欺妄兴起,千年受其诓骗迷惑。至今这渡口胜地,流传之事何等虚妄荒诞。渡江不过一苇小船,古今犹存传说遗迹。捕风捉影之徒纷纭,唱一声便有百人应和。远处有高僧浮杯渡江,行空或许飞锡而过。至人若果真善弄幻术,与鬼蜮伎俩有何区别? 世人堕入邪见障蔽,追逐虚空不顾实相。我效仿谢安韩愈之风,停船岸边深深叹息。其二: 往年眺望长芦寺,距江岸尚有百步之遥。墙垣早已残缺不全,佛塔倾斜几欲倾倒。僧众岂愿继续停留?日日担忧沉溺之患。如今重来舒展远目,佛寺已非旧时模样。众人觅得高敞之地,完成迁建夙愿得偿。似闻持瓶携锡之侣,又像醯蝇蚊蚋聚集。居民来此祈祷蚕麦,行客乞求钱财布施。营建者肆意夸耀奢华,布施者全无顾虑思量。百堵高墙金碧辉煌,何止恢复往昔规模? 多少豪杰才俊之士,家徒四壁尚未齐备。当初建寺者的本意,是为镇住汹涌江涛。昔日梵音缭绕之地,顷刻被蛟龙巢穴占据。自身尚不能保安宁,却诱世人说可倚仗。对此浊流置之不理,其中道理我想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