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蛤和泾川公

顾璘 ·

渔海穷潏泬,猎山历㟏岈。 生人胡多劳,养此六六牙。 圣哲著礼经,细不遗蚁蛙。 食鼋不染指,因以倾厥家。 末俗贵珍异,载籍纷喧哗。 美哉尔石蛤,奚免网与叉。 黄鹄终见炙,安可矜高遐。 修胫雪长荇,腴中剖团瓜。 烹以实下豆,亦慰宾筵嘉。 南荒盛虫族,大者蛇与蟆。 琐细及百种,射影兼含沙。 食者苦呕泄,伤者困疮瘕。 例举混美恶,颇笑昌黎差。 幸蒙匕箸赏,重以褒辞加。 河豚自此贱,况复论鱼虾。

白话文译文

到海边打渔,穷尽汹涌的波涛;进深山狩猎,历遍陡峭的山崖。活人为何要这样辛劳,只为养那六六牙的牲畜?圣贤哲人制定礼经,细小到不遗漏蚂蚁和青蛙。有人因为吃鳖不染指,竟然因此倾覆了家业。末世俗人看重珍奇异物,记载议论纷纷扰扰。美丽啊你这石蛤,怎能逃脱网和叉?黄鹄终究被烤熟,怎能自夸飞得高远?修长的腿像雪白的荇菜,肥腴的腹中剖开如圆瓜。烹煮后端上餐桌,也能安慰宴席上的佳宾。南方荒远之地盛产虫族,大的有蛇和蛤蟆。细小的还有上百种,有的射影含沙。吃了的人苦于上吐下泻,受伤的人困于疮疤。一概而论混淆美丑,很可笑昌黎先生也有偏差。幸亏得到筷子汤匙的赏识,又蒙受褒奖言辞的加赏。河豚从此变得低贱,更何况再提鱼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