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王元美先生二百四十韵

胡应麟 ·

泰岱崩颓日,乾坤混阖年。 共惊梁木坏,谁拥劫灰然。 北极悲遗老,东吴泣大贤。 八荒情惨怛,九域涕沦涟。 讣达鸡林外,神游鹿苑前。 青牛应独跨,赤鲤讵同还。 忆昔嘉隆运,重看间气联。 星移严子濑,岳降洞庭巅。 花甲庚寅兆,蓬弧戊子悬。 贞元逢五百,盛美冠三千。 奕叶龙为种,苞苻凤集肩。 脩眉扬八彩,异骨耸双颧。 毁齿惊闾族,垂髫诧里廛。 应声题宝铗,唾手拾青钱。 玉陛晨宣唱,琼林昼锡筵。 茏葱韦曲雾,摇曳杜陵烟。 柳岸青丝盒,桃堤赤玉鞭。 墨花浮太液,囊草动甘泉。 东壁呈辉耀,西曹得静便。 锐情三古上,矢志百王先。 尽却区中累,全收物外权。 词林勤斲削,艺苑恣腾骞。 正始追遗躅,开元继绝綖。 抟空孤翼上,历块众蹄竣。 历下论心最,新都托分坚。 宗吴偕骏发,余李并蝉连。 南海携公实,西堂对惠连。 张公江海契,徐子庙堂缘。 社自簪绅合,门仍韦布延。 伶俜嘘谢叟,羁絷脱卢楩。 结侣摐金石,同心叶筦县。 虹光摇海岳,雪色被幽燕。 入穴雏探虎,登坛耳握犍。 遐踪恢孝武,陋习起成宣。 嶓冢千江派,昆崙万谷泉。 五经凭发笥,六艺浩忘筌。 大笔笼檀左,雄章轧孟迁。 漆园饶采掇,郑圃纵渔畋。 颂发商周蕴,诗紬汉魏诠。 中郎同丽尔,都尉共超然。 八斗虚高第,三闾实冗员。 兴深陶栗里,情逸谢临川。 叙述卑平子,铺张狭孟坚。 灵光霞映桷,景福雾盈櫋。 只字摩穹壤,单辞耀幅?。 喑呜人自废,踔厉世无前。 楮墨时随溷,缃缣半矗椽。 兰膏经岁竭,藜火彻明然。 阁上雠中垒,亭中阅太玄。 多闻留偃赐,好学嗣颜骞。 急就章章疏,凡将字字笺。 虫鱼评叔夜,科斗辨僧虔。 鼮鼠奇毛列,商羊独足拳。 浮游无宿疾,贰负有遗骭。 狱底知神物,河边识女媊。 流觞徵仲冶,威斗验承天。 待诏今方朔,司空旧茂先。 编成罗艳异,志就薄夷坚。 腹贮须弥外,胸藏宛委还。 诸刘惭博核,二沈谢覃研。 绝代难酬价,倾城易遘譞。 桓文名藉藉,绛灌目睊睊。 道直元如矢,躬行更若弦。 当门宁植蕙,曲径讵容荃。 萧艾纷投隙,椒兰竞搆愆。 一麾辞豹尾,双佩拭龙渊。 易水悲歌歇,潢池武略宣。 绿林韬剑戟,青土静弓弮。 屏翰风猷著,家门历数邅。 高牙沦瀚海,大纛仆居延。 池水先波及,昆岗骤火延。 乘时交鬼蜮,济恶剩蝗蝝。 刻木伤缧绁,肩舆询竹箯。 千机同织贝,百足漫扶蚿。 鱼服恫谁诉,牛衣困自绠。 形骸迷肮脏,手足竭胝胼。 痛切肠攒猬,熹微命缀蜒。 痬薰肌彻骨,瘿决项流咽。 断绝张仪舌,轰豗石勒拳。 韬钤明主惜,法网柄臣牵。 霹雳高空下,雷霆大地燀。 魂飞巢压卵,胆夺栋颓枅。 进退身维谷,纵横泪若沺。 刳心闻唳鹤,洒血和啼鹃。 星散华阳市,天回震泽瀍。 善权扪紫翠,阳羡卜苍矸。 大泽偏容卧,长林不厌穿。 扶筇升险绝,蹑屐犯危颠。 谢客西州墓,为农北海堧。 楸梧存越峤,禾黍种吴田。 茂苑繁花丽,娄江秀麦䅌。 开园邻绿野,筑室傍蓝田。 画栋金银列,雕楹绘垩填。 奇峰俱岳麓,怪石尽平泉。 曲榭遥通竹,飞楼迥架梴。 残山疑坠碣,剩水似浮滇。 橘柚连村树,芙蓉隔港沿。 萍飔吹袭袭,葵露滴涓涓。 陇首珍禽戏,黔南语鸟儇。 游人怀鞠■,冶女话鞦韆。 揖客长停哺,迎宾屡握鬈。 交游太丘广,车骑孟尝阗。 急难时捐囷,逢迎岁竭廯。 朱衣惊坐众,珠履入门骈。 别墅矜驰骑,行庖试击鲜。 纷纭操脍脯,蹀躞骤连钱。 粣效虞悰制,茶呼陆羽煎。 沈酣桑落会,潦倒竹林眠。 较罚逾金谷,移封隘酒泉。 糟醨凭寄迹,曲米笑流涎。 鹦鹉玻璃杓,鸬鹚玳瑁棬。 鸱夷浮菌惷,象鼻吸连卷。 笠泽槎头鲙,淞陵缩项鳊。 连螯烹紫蟹,带甲供黄鳣。 水芡房房坼,山樱颗颗圆。 儿拳呈紫蕨,佛手荐香橼。 馔敌郇厨美,羹嘲党帐膻。 嵯峨薪代蜡,嗟咄豆成饘。 桂树时停楫,沙棠日扣舷。 纶竿张氏舸,箫鼓孟家船。 登善文皇册,元常季直笺。 玄圭铭大夏,苍佩琢于阗。 孟德台端瓦,乌曹椁上砖。 月输求志费,日损卖文钱。 胜负天人定,升沈气运迁。 辞家悲李密,伏阙恸王延。 浩荡新恩下,荧煌宿垢湔。 勒铭同岘首,封冢象祈连。 纶綍飞朝宁,冠绅会陌阡。 霜蹄仍剪拂,彩翮骤翩跹。 突兀烟霄上,嶒嵘日月边。 三关劳控驭,两越寄旬宣。 太仆分司重,中丞节制全。 空群留騄駬,异队别骃驙。 将毂频推楚,兵符半摄鄢。 秋霜凝斧钺,晴旭照戈鋋。 嵾上攀名岳,沅湘涉大川。 云低神女驾,月冷帝妃钿。 京兆鲜于敏,廷评定国虔。 先驱驯䝟貐,密网化鹰鹯。 倏忽人情异,悲凉世态懁。 青蝇从抵隙,白鸟任遗諓。 勇退羞罗雀,幽栖避跕鸢。 世惊鹏偃息,自喜蠖蜿蜒。 展卷忻长日,悬书得大年。 三苍勤剞劂,五纬罄雕镌。 钜碣新罗购,穹碑日本传。 褒诛崇衮钺,晃朗切玑璇。 黼黻垂钟鼎,丝纶饰豆笾。 江河驰藻绘,象纬错丹铅。 气色龙成彩,声华蚁集膻。 家藏三郡集,童习二鸣编。 宝箓窥灵秘,真机握大还。 入关遗世事,闭户息尘缘。 绀殿群嚣绝,清都百虑蠲。 遗经翻损益,大道识坤乾。 真诰裁弘景,阴符注李筌。 瑶函王母授,金榜木公嬗。 厌次东方朔,罗浮郭稚川。 黄庭神煜煜,紫府息绵绵。 白石搀霞煮,丹珠滴露研。 虚无游大洞,冲漠憩重渊。 取次蒲团熟,纵横木榻穿。 低回迟鷟羽,隐约下鸾軿。 太上留函谷,先生叩竺乾。 普陀谈五蕴,临济覈三玄。 作偈呈希运,题书谒大颠。 孤峰凝独峙,古月证重圜。 砌上祗园果,池中法界莲。 菩提垂宝地,香积布金田。 灵祐军持蹋,丹霞佛像㸐。 直窥无始奥,真彻上乘禅。 隐豹藏林密,鸣驺入谷遄。 玄纁何奕奕,束帛匪戋戋。 礼数三台接,恩光八座偏。 长干邀卤簿,白下注旌旃。 东土明无二,南宗集大千。 雨花台上句,桃业渡头篇。 元礼门如海,文通笔胜椽。 世俱荣白傅,畴不慕青莲。 帝命劳疏广,臣心恋偓佺。 归寻霞外侣,逝作地行仙。 放浪君平卜,逍遥善卷佃。 陶朱频易蠡,博望几浮骞。 小阁披芳素,层轩搆碧涟。 鸣琴娱茜峭,吹笛和潺湲。 大白凌周顗,深杯角郑虔。 优游宽礼法,爽朗越拘挛。 拥髻回通德,脩蛾却丽娟。 闺房閒窈窕,枕簟绝便嬛。 玉树前阶盛,金茎后裔绵。 虹霓烂芝桂,雨露荫楠楩。 尺璧名高楚,千金骨市涓。 流沙陈騕袅,汗血聚騝駽。 福履人生备,期颐众望颛。 飧苓逾蓟训,辟谷度彭篯。 兜率仙宫丽,遮须梵宇妍。 龙蛇占起陆,鸡犬候离?。 共诧三彭伏,那期二竖蹎。 肺愁司马渴,腰惜隐侯朘。 杜疟原难起,曹风不易痊。 兰金辞管鲍,药石谢和扁。 骤解形骸缚,初离眷属缠。 金棺来烨烨,玉舄去翩翩。 化鹄徒为尔,骑鲸固有焉。 尚疑元放脱,翻忆令威翾。 烈魄抟箕尾,精魂落斗躔。 夜台风淅淅,朝陇月娟娟。 震悼闻双阙,吞声届八埏。 荣封符马鬣,异兆协牛眠。 大树英灵在,生刍涕泗溅。 仓皇扪草屩,踯躅负寒毡。 片刺交文举,孤城托仲宣。 风尘饶盼睐,湖海竭陶甄。 宗庙裳衣列,门墙裋褐褰。 敢云千里足,突睹九方歅。 磊落孙阳御,驰驱祖逖鞭。 虚怀悬藻镜,侧目任衡铨。 翠黛双弯妩,朱唇一笑嫣。 无媒甘老大,不嫁抱婵娟。 异代瞻提挈,中途恨弃捐。 佳人宁独立,国士讵同怜。 骨相成虚负,音容记勉旃。 文漪空啸咏,碧浪罢延缘。 苦思啼庄舄,深悰泣郑玄。 良工亡偃翟,巧匠失轮扁。 太室三花瘁,曹溪六叶跧。 虚闻南岳让,滥拟石头迁。 迦叶神徒懵,维摩病岂然。 城佳松郁郁,墓宿草芊芊。 郢国阳春绝,邯郸步骤?。 荒丘盘狡兔,高岭咽寒蝉。 堂后听丝竹,垆头渍酒绵。 滂沱临大壑,呜邑问重泉。 宇宙遗空笈,乾坤入断弦。 惟应四部稿,万古诵钧天。

白话文译文

泰山崩塌的那一天,天地混沌不分。人们都惊叹栋梁折断,谁还能在劫火中幸存?北极星哀悼逝去的老人,东吴之地哭泣着大贤。八荒之内满是悲痛,九州之上涕泪涟涟。讣告传到鸡林之外,灵魂游荡在鹿苑之前。他应当独自骑着青牛离去,又怎能与赤鲤一同回还? 回忆往昔嘉隆年间,气象重新凝聚。星宿移到了严子濑,山岳降落在洞庭之巅。花甲之年对应庚寅之兆,出生时逢戊子之月。贞元五百年一遇,盛美之德冠绝三千。世代如龙种相连,祥瑞如凤鸟集肩。修长的眉毛扬着八彩,奇异的骨骼耸着双颧。换齿时惊动乡邻,垂髫时令里巷称奇。应声题写宝剑,唾手拾得青钱。玉殿清晨宣召唱名,琼林白日设宴赐筵。韦曲雾中葱茏,杜陵烟里摇曳。柳岸提着青丝盒,桃堤挥着赤玉鞭。墨花浮在太液池,囊草触动甘泉宫。东壁星闪耀光辉,西曹得享清静。锐意追求三古之上,立志在百王之前。尽弃尘世牵累,全收物外之权。词林勤于雕琢,艺苑任意腾跃。追蹑正始遗踪,继开元绝弦。搏击长空孤翼上扬,历尽坎坷众蹄皆疲。历下论心最契合,新都托付情谊坚。与宗吴并驾齐驱,同余李蝉联不断。南海携公实同行,西堂对惠连相谈。张公有江海契缘,徐子有庙堂机缘。诗社由簪缨聚合,门庭仍布衣延请。怜惜憔悴的谢叟,解脱羁绊的卢楩。结伴敲响金石,同心协调管弦。虹光摇动海岳,雪色覆盖幽燕。入穴探虎雏,登坛握牛耳。恢弘孝武的远踪,革除成宣的陋习。嶓冢山千江分流,昆仑山万谷涌泉。五经开箱展示,六艺忘怀得鱼。大笔笼罩檀左,雄章压倒孟迁。漆园多有采撷,郑圃纵情渔猎。颂诗蕴含商周底蕴,古诗梳理汉魏诠释。中郎与他同样华美,都尉与他一同超然。八斗之才空负高第,三闾之职实为冗员。兴味深似陶渊明,逸致高如谢灵运。叙述卑微于张衡,铺张狭隘于班固。灵光殿霞映屋椽,景福宫雾满檐角。一个字触及穹壤,一句话照耀幅巾。喑哑之人自弃,踔厉之世无前。纸墨随时混杂,缃缣半立如椽。兰膏经年耗尽,藜火彻夜明亮。阁上校雠中垒,亭中阅览太玄。多闻如端木赐,好学似颜渊。急就章逐一疏解,凡将篇逐字笺注。虫鱼评说嵇康,科斗辨析僧虔。鼮鼠有奇异毛色,商羊独举一足。浮游无宿疾,贰负有残骨。狱底识得神物,河边知晓女媊。流觞征仲冶之才,威斗验承天之术。待诏如东方朔,司空似张茂先。编成罗列奇艳,志就轻视夷坚。腹中藏须弥之外,胸中纳宛委之书。诸刘惭愧博学,二沈谢绝精深。绝代难定价,倾城易招谗。桓文名声赫赫,绛灌冷眼相看。道直如箭,躬行似弦。当门岂植蕙草,曲径怎容荃香。萧艾纷投空隙,椒兰竞起祸端。一辞豹尾,双佩拭剑。易水悲歌停歇,潢池武略宣扬。绿林收起剑戟,青土静息弓弰。屏障风范显著,家门命运坎坷。高牙沦落瀚海,大纛仆倒居延。池水先被波及,昆岗骤起大火。乘时交结鬼蜮,助恶剩有蝗蝝。刻木伤及镣铐,肩舆询问竹箯。千机同织贝纹,百足漫扶蚿虫。鱼服之困向谁诉,牛衣之困自缠绕。形骸迷离肮脏,手足尽生老茧。痛切如肠攒刺猬,熹微如命缀蜒蚰。毒气熏肌彻骨,瘿瘤决颈流咽。断绝张仪之舌,轰击石勒之拳。韬略明主珍惜,法网权臣牵累。霹雳高空而下,雷霆大地焚烧。魂飞如巢压卵,胆夺如栋颓枅。进退身陷山谷,纵横泪如田野。刳心听到鹤唳,洒血和着鹃啼。星散华阳市,天回震泽水。善权摸索紫翠,阳羡卜居苍石。大泽偏容躺卧,长林不厌穿行。扶杖攀登险绝,踏屐冒犯危颠。谢客西州墓,为农北海边。楸梧存越山,禾黍种吴田。茂苑繁花绚丽,娄江秀麦丰茂。开园邻近绿野,筑室傍依蓝田。画栋金银排列,雕楹彩绘填满。奇峰皆似岳麓,怪石尽如平泉。曲榭遥通竹林,飞楼高架横梁。残山疑坠碑碣,剩水似浮滇池。橘柚连村树,芙蓉隔港沿。萍风吹拂,葵露滴落。陇首珍禽嬉戏,黔南语鸟轻灵。游人怀揣鞠■,冶女说着秋千。揖客常停进食,迎宾屡握发髻。交游如太丘之广,车骑如孟尝之盛。急难时捐粮,逢迎岁竭库。朱衣惊动众人,珠履入门成群。别墅矜持骑马,行厨试尝鲜味。纷纭操持脍脯,蹀躞骤起连钱。饭效虞悰之制,茶呼陆羽之煎。沉醉桑落之会,潦倒竹林之眠。较罚超过金谷,移封隘于酒泉。糟醨凭此寄迹,曲米笑对流涎。鹦鹉玻璃杓,鸬鹚玳瑁杯。鸱夷浮于酒囊,象鼻吸着连卷。笠泽槎头鲙,淞陵缩项鳊。连螯烹紫蟹,带甲供黄鳣。水芡房房裂开,山樱颗颗圆润。儿拳呈紫蕨,佛手荐香橼。馔食胜过郇厨,羹汤嘲笑党帐。嵯峨薪代蜡,嗟叹豆成粥。桂树时停桨,沙棠日扣舷。纶竿张氏船,箫鼓孟家船。登善文皇册,元常季直笺。玄圭铭大夏,苍佩琢于阗。孟德台端瓦,乌曹椁上砖。月输求志费,日损卖文钱。胜负天人定,升沉气运迁。辞家悲李密,伏阙恸王延。浩荡新恩降下,荧煌旧垢洗清。勒铭同岘首,封冢如祈连。纶綍飞朝宁,冠绅会陌阡。霜蹄仍剪拂,彩翮骤翩翩。突兀烟霄之上,嶒嵘日月之边。三关劳控驭,两越寄宣抚。太仆分司重,中丞节制全。空群留騄駬,异队别骃驙。将毂频推楚,兵符半摄鄢。秋霜凝斧钺,晴旭照戈鋋。嵾上攀名岳,沅湘涉大川。云低神女驾,月冷帝妃钿。京兆鲜于敏,廷评定国虔。先驱驯服䝟貐,密网化鹰鹯。倏忽人情异,悲凉世态险。青蝇从抵隙,白鸟任遗谗。勇退羞罗雀,幽栖避跕鸢。世惊鹏偃息,自喜蠖蜿蜒。展卷欣长日,悬书得大年。三苍勤雕版,五纬尽刻镌。巨碣新罗购,穹碑日本传。褒诛崇衮钺,晃朗切玑璇。黼黻垂钟鼎,丝纶饰豆笾。江河驰藻绘,象纬错丹铅。气色龙成彩,声华蚁集膻。家藏三郡集,童习二鸣编。宝箓窥灵秘,真机握大还。入关遗世事,闭户息尘缘。绀殿群嚣绝,清都百虑蠲。遗经翻损益,大道识坤乾。真诰裁弘景,阴符注李筌。瑶函王母授,金榜木公传。厌次东方朔,罗浮郭稚川。黄庭神煜煜,紫府息绵绵。白石搀霞煮,丹珠滴露研。虚无游大洞,冲漠憩重渊。取次蒲团熟,纵横木榻穿。低回迟鷟羽,隐约下鸾軿。太上留函谷,先生叩竺乾。普陀谈五蕴,临济核三玄。作偈呈希运,题书谒大颠。孤峰凝独峙,古月证重圜。砌上祗园果,池中法界莲。菩提垂宝地,香积布金田。灵祐军持踏,丹霞佛像燃。直窥无始奥,真彻上乘禅。隐豹藏林密,鸣驺入谷快。玄纁何奕奕,束帛非浅浅。礼数三台接,恩光八座偏。长干邀卤簿,白下注旌旃。东土明无二,南宗集大千。雨花台上句,桃叶渡头篇。元礼门如海,文通笔胜椽。世俱荣白傅,畴不慕青莲。帝命劳疏广,臣心恋偓佺。归寻霞外侣,逝作地行仙。放浪君平卜,逍遥善卷佃。陶朱频易蠡,博望几浮骞。小阁披芳素,层轩构碧涟。鸣琴娱茜峭,吹笛和潺湲。大白凌周顗,深杯角郑虔。优游宽礼法,爽朗越拘挛。拥髻回通德,修蛾却丽娟。闺房闲窈窕,枕簟绝便嬛。玉树前阶盛,金茎后裔绵。虹霓烂芝桂,雨露荫楠楩。尺璧名高楚,千金骨市涓。流沙陈騕袅,汗血聚騝駽。福履人生备,期颐众望专。餐苓逾蓟训,辟谷度彭篯。兜率仙宫丽,遮须梵宇妍。龙蛇占起陆,鸡犬候离天。共诧三彭伏,那期二竖颠。肺愁司马渴,腰惜隐侯瘦。杜疟原难起,曹风不易痊。兰金辞管鲍,药石谢和扁。骤解形骸缚,初离眷属缠。金棺来烨烨,玉舄去翩翩。化鹤徒为尔,骑鲸固有焉。尚疑元放脱,翻忆令威翾。烈魄抟箕尾,精魂落斗躔。夜台风淅淅,朝陇月娟娟。震悼闻双阙,吞声届八埏。荣封符马鬣,异兆协牛眠。大树英灵在,生刍涕泗溅。仓皇扪草屩,踯躅负寒毡。片刺交文举,孤城托仲宣。风尘饶盼睐,湖海竭陶甄。宗庙裳衣列,门墙短褐褰。敢云千里足,突睹九方歅。磊落孙阳御,驰驱祖逖鞭。虚怀悬藻镜,侧目任衡铨。翠黛双弯妩,朱唇一笑嫣。无媒甘老大,不嫁抱婵娟。异代瞻提挈,中途恨弃捐。佳人宁独立,国士讵同怜。骨相成虚负,音容记勉旃。文漪空啸咏,碧浪罢延缘。苦思啼庄舄,深悰泣郑玄。良工亡偃翟,巧匠失轮扁。太室三花瘁,曹溪六叶蜷。虚闻南岳让,滥拟石头迁。迦叶神徒懵,维摩病岂然。城佳松郁郁,墓宿草芊芊。郢国阳春绝,邯郸步骤偏。荒丘盘狡兔,高岭咽寒蝉。堂后听丝竹,垆头渍酒绵。滂沱临大壑,呜咽问重泉。宇宙遗空笈,乾坤入断弦。惟应四部稿,万古诵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