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大王歌

成鹫 ·

蛮乡歌舞自称善,厥声可闻不可见。 四月五月跳大王,家家刻木作鬼面。 千丑万拙由心生,头角觺觺尽奇变。 削成两耳贯双环,黑白青红随绘绚。 长缨分结顶门边,俛仰周遮任方便。 市来绛帛缝赭衣,承以素裳纫新练。 长柄牙旗短柄簦,东官草帽冈州扇。 粗缯细篾作游龙,肖首肖尾中连串。 事事具足人力齐,次第椎牛集欢宴。 大王端坐不饮酒,黄童白叟争酬劝。 酒阑酷酊齐唱歌,呕哑啁啧无分辨。 舁神入城城市空,大呼疾走看游龙。 驭龙小儿戴鬼面,一步一跌来匆匆。 左顾右盼各招手,头旋尾转相追从。 游龙舞罢抚歌板,唱歌尽是头白翁。 青葵半掩老面目,随声答响羞雷同。 须臾磨旗万舞作,朱干玉戚纷兴戎。 或击或刺冯而怒,或揖或让足而恭。 忽焉而起忽而止,一一皆与神心通。 舞罢偃旗卧金鼓,借问大王何所取。 倾筐擎出斗与升,鬼面成群更歌舞。 道旁观者不忍见,腼颜汗背交相觑。 吁嗟乎,天下尽儿戏,举世同奔波。 车毂交击人肩摩,俄而礼乐俄干戈。 五斗折腰不足道,倾筐积少看成多。 大王乃是死诸葛,含羞忍耻如之何。

白话文译文

蛮乡的歌舞自称很好,那声音能听见却看不见。四月五月跳大王,家家户户刻木头做鬼脸面具。千丑万拙都从心里生出来,头上犄角峥嵘尽显奇怪变化。削出两耳挂上双环,黑白青红随心意涂绘得绚丽。长缨分别系在头顶边,低头抬头、前后转动都很方便。买来绛色布缝成赭红衣,下面穿着白裳是用新白绢做的。长柄的牙旗短柄的伞,东官的草帽冈州的扇子。粗绸细篾做成游龙,仿龙头仿龙尾中间连成串。事事准备齐全人力齐备,按次序杀牛聚集欢宴。大王端坐着不喝酒,黄发儿童和白发老人争相劝酒。酒喝到酣醉一起唱歌,声音嘈杂呜哩哇啦分不清。抬神进城城里都空了,大声呼喊快步跑去看游龙。驾龙的小儿戴着鬼脸面具,一步一跌急匆匆跑来。左顾右盼各人招手,龙头转龙尾摆互相追跟。游龙舞罢拍着歌板,唱歌的全是白头老翁。青葵半遮着老脸,随声应和羞于跟别人雷同。不一会儿摇旗各种舞蹈开始,红盾玉斧纷纷上演打仗。有的击打有的刺杀发怒,有的作揖有的谦让恭敬。忽然跳起忽然停下,每个动作都与神意相通。舞罢放倒旗帜躺下锣鼓,借问大王究竟取了什么。倾出筐子捧出斗和升,鬼脸成群又唱歌跳舞。路边观看的人不忍心看,红着脸流着汗互相看着。唉呀,天下全是儿戏,整个世界都在奔波。车轴相撞人肩相摩,一会儿礼乐一会儿干戈。为五斗米折腰不值一提,倾筐积少成多。大王就是死诸葛,含羞忍耻又能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