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京兆法书歌
吴兴公子二百载,尺素往往流云霞。
仲温急就散隶色,骨格虽尔风神赊。
狂鬼鸱张学士腕,东海小儿竟涂鸦。
凤池綵笔难再问,鸡林高价徒相誇。
人间不识祝京兆,何处还逢书大家。
此君自称枝指翁,指间蠕蠕出天工。
寒花夜发白兔锋,谁其赠者索与钟。
少年临池亦已精,晚节自喜愈纵横。
当其得意缣素表,一扫万古开精灵。
人云颠旭亦尔尔,毋乃大令更其名。
恍如青天嗷飞瀑,崖翻石走风雷惊。
皂雕秋回击羽坠,绿耳电摄排空行。
兰筋剑距时横出,逸态雄姿随手生。
迩来家鸡轻野鹜,却向真书大矜束。
即看京兆更遒绝,小茧游丝染明玉。
离离落日施荒草,淡淡疏烟挂寒竹。
邻女捧心但益丑,世人贵耳翻见辱。
玉树长埋呼不起,侪辈声名眼前死。
处处黄金购遗迹,东家覆瓿三尺纸,自古文章亦如此。
白话文译文
吴兴公子(指赵孟頫)已过去两百年,他的尺幅作品常如流云彩霞般绚烂。宋克(仲温)的急就章和散隶书,骨骼虽有但风神欠缺。狂放如鬼的笔画在学士腕下张扬,东海小儿竟随意涂鸦。宫中彩笔再难寻得,鸡林(新罗)的高价只是空自夸耀。人间不识祝京兆(祝允明),何处还能遇到书法大家?这位先生自称枝指翁,指间仿佛有天然神工。寒夜中白兔毫笔如花绽放,是谁赠予他笔?是索靖和钟繇。少年时临池已很精湛,晚年更喜纵横挥洒。当他得意时在绢素上落笔,一扫千年,开启天地精灵。人说张旭(颠旭)也不过如此,莫非是王献之(大令)改名?恍如青天之上飞瀑长啸,山崖翻转、石头奔走、风雷震惊。黑雕在秋日回旋击落飞羽,绿耳宝马如闪电般排空奔驰。兰筋剑距时而出,逸态雄姿随手而生。近来家鸡轻视野鸭,却在真书中过分拘束。看那京兆的书法更加遒劲绝伦,小茧般的细笔游丝染上明玉。夕阳下离离的荒草,淡烟中稀疏的寒竹。邻女捧心效仿只会更丑,世人贵耳贱目反而受辱。玉树长埋呼唤不起,同辈的名声眼前消亡。处处用黄金收购遗迹,东家却拿三尺纸盖罐子,自古文章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