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部宜城访长渠故迹无复知者
宜城古楚都,风土故秀媚。
康狼与荆山,屹屹并西峙。
山中有夷水,滔滔日东注。
秦当祸楚时,藉之以得志。
后人引长渠,祸也乃其利。
沃壤三千顷,食者长渠惠。
国社已屡更,地力岂不废。
卓哉孙曼叔,无乃举职吏。
源流悉讨寻,堙翳就疏治。
功慱民匪劳,井邑多委积。
迩来四百年,天人两茫昧。
停轺访遗老,顾指迷乱次。
初疑陵谷迁,蓬莱向为地。
又疑虎豹区,藜蕨恐捐弃。
复疑强力民,播弄并吞势。
方食辍箸想,人事有隳坠。
追惟癸未旱,全楚绝遗穗。
今年旱更甚,所赖惟少备。
吏政无恒规,泽民当上最。
兹渠废与兴,一一关国计。
长恸曼叔魂,安得汝共事。
白话文译文
宜城曾是古代楚国的都城,这里的风土人情原本秀丽迷人。康狼山和荆山,巍然耸立在西边相对而望。山间有一条夷水,日夜不停地向东流淌。当年秦国祸害楚国时,正是借助这条水取得了胜利。后来人们修筑了长渠,原本的祸患反倒成了水利。三千顷肥沃的田地,全靠长渠的恩惠才能耕种。国家社稷已经更替多次,土地的肥力难道不会衰退吗?多么卓越的孙曼叔啊,他真是一个称职的官员。他仔细探寻了长渠的源头和支流,将淤塞的地方疏通治理。工程浩大却不让百姓劳苦,村庄和城镇因此丰饶富足。从那以后过了四百年,天时和人事都已模糊不清。我停下马车询问当地老人,他们指着方向却混乱无序。起初我怀疑是山河变迁,蓬莱仙岛变成了农田;又怀疑是虎豹出没之地,野菜蕨类恐怕被人抛弃;还怀疑是强横的豪强,耍弄手段吞并土地。我放下筷子沉思,人事总有衰败的时候。回想癸未那年的大旱,整个楚地颗粒无收。今年旱情更加严重,所依靠的只有一点防备。地方官吏没有固定的法度,造福百姓才是最重要的。这条水渠的废弃与兴修,每一件都关系到国家大计。我长久地悲叹孙曼叔的英魂,哪里能再找到你一起共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