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曲哀燕将军

萨都剌 ·

芙蓉花,为谁好,洞房昨夜将军老。 将军老去空铁衣,漆灯照室人不归。 宫锦袍,毡帐高,将军夜酌凉蒲萄。 蒲萄力重醉不醒,美人犹在珊瑚枕。 海子头,谁家楼,绣帘半捲风悠悠。 行人谓是将军府,将军不来罢歌舞。 将军容,丹砂红,威风凛凛盖世雄。 出门千骑塞行路,今日萧萧去何处。 平村曲,春水绿,将军猎回曾此宿。 将军一去成荒邱,依旧平村春水流。 皂雕鹰,紫骝马,将军围猎平沙野。 朔风萧萧吹野寒,将军战马游不还。 将军功,世莫比,皇都甲第连云起。 将军一去空锁门,上马台边无一人。 皓齿歌,细腰舞,绿窗朱户将军府。 将军老去无少年,为野草兮为荒田。 如花人,樱桃唇,傍人近前丞相嗔。 繁华日日笙歌动,世事悠悠总如梦。 朝作乐,暮作乐,朝暮杯盘金错落。 日出欲尽东方明,欢乐未已悲哀生。

白话文译文

芙蓉花啊,你为谁开得这样娇好? 昨夜洞房中,将军的鬓发已染上秋霜。将军老了,铁甲空空挂在墙上, 漆灯照得满室通明,人却再也不能回还。曾经穿着宫锦战袍,驻守高高的毡帐, 将军在夜里畅饮冰凉的葡萄酒。酒力沉重醉倒不醒, 美人还独自守在珊瑚枕旁。海子边是谁家的阁楼? 绣帘半卷,晚风悠悠飘过。路人都说那是将军府第, 可将军不来了,歌舞也早已停歇。将军的容颜曾如丹砂红润, 威风凛凛堪称盖世英雄。出门时千骑簇拥阻塞道路, 如今萧萧孤影去了何方? 平村弯弯,春水碧绿, 将军打猎归来曾在这里驻宿。将军一去只剩荒凉坟丘, 平村的春水却依旧静静流淌。皂雕鹰,紫骝马, 将军曾围猎在平旷沙野。北风萧瑟吹过原野寒意凛冽, 将军的战马也再没有归来。将军的功勋,世人无法比及, 皇都里他的府第高耸入云连绵如天际。将军一去,朱门空空紧锁, 上马台边再不见当年身影。皓齿清歌,细腰曼舞, 绿窗朱户曾是将军府。将军老去不复年少光景, 一切化作野草,化作荒田。如花美人,樱桃红唇, 刚靠近身旁就被丞相斥退。繁华处日日笙歌涌动, 人间事悠悠变幻总如一场大梦。早晨寻欢,夜晚作乐, 朝夕宴席上金杯玉盘交错生光。太阳将尽东方又明, 欢乐尚未终了,悲哀已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