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河道中和丘长孺惜别
坠叶惊沙积蓼窗,射波寒月影幢幢。
此身却似淘河鸟,才过南江人北江。
拟上青霄别有关,身无健翮莫追攀。
而今已是孤飞鹤,毛羽摧颓返故山。
辞却墙东好里邻,思量来嚼浩衢尘。
素衣变尽衰容减,到底还他赤骨贫。
琴绝休悲大小弦,长贫长病岂须怜。
朝春暮绩生尤苦,争得魂归自在天。
陌上秋风吹冷埃,西州门巷转堪哀。
梨花残落刺桐死,每诣君时哭一回。
柔橹轻风觉有情,月高牛渚看潮生。
江神木客争传语,可是袁家旧阿宏。
耗尽雄心鬓亦皤,灞亭无奈尉谁何。
珊瑚百尺根株老,不信天家无铁罗。
别泪如倾祗赋诗,更无一物可相贻。
自矜亦识汾阳老,眼底无君剑竖眉。
白话文译文
枯叶飘落,沙尘惊起,蓼花遮蔽了窗棂;月光照着水面,波光中寒影摇曳不定。我这身子就像一只淘河鸟,刚飞过南江,又要赶往北江。本想飞上青天,那里别有天地,可惜没有强健的翅膀,无法追逐。如今已成孤独的飞鹤,羽毛摧残,疲惫地返回故山。辞别了墙东的好邻居,思量着要咀嚼人世间的尘土。白衣早已变脏,容颜也渐渐衰败,最终不过还我一身赤裸的贫寒。琴弦断了也不必悲伤,长年贫困疾病又何必可怜。从早春到暮冬,劳作尤其辛苦,只求灵魂能自由自在地归去。陌上的秋风吹起冰冷的尘埃,西州的巷门更显得凄凉。梨花凋残,刺桐枯死,每次去拜访你时都痛哭一回。轻柔的橹声和微风让人感到情意,月升牛渚时看潮水涌起。江神和木客纷纷传话:这可是袁家旧日的阿宏?雄心耗尽,鬓发也已斑白,灞亭的尉官又能把我怎样?百尺珊瑚树根已老,难道天家就没有铁网罗吗?离别时泪如雨下,只能赋诗相送,再没有什么可以赠你。我自诩也认得汾阳王,可眼底却无人能像你一样剑眉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