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使君老父吟

彭龟年 ·

使君朝天骑霜蹄,朔风猎猎吹裳衣。 钲铙聒天山谷应,旌旂弄日龙蛇飞。 邦人遮留留不得,壮儿截镫小儿泣。 老翁数十相扶携,喘若筒吹行转疾。 且行且止相叹嗟,若怨若慕言纷拿。 一翁指我门前土,向时蓁莽今桑麻。 自言新年年九十,旧使姓名多记忆。 从头屈指细平章,清静安宁今第一。 狡胥每欲挑民争,能令衽席生五兵。 我公平易与民近,智巧有尽苦难行。 里中少年号刀笔,曾向公庭瞯消息。 归来语我使君明,胸中是非纸上律。 吾农疾苦年来多,公今归去谁抚摩。 留公无计可奈何,呼儿起舞吾当歌。 官家神圣似尧禹,蠖濩宫深有言路。 借留谁格向来书,犹有民谣能取否。 或闻朝廷虚柄臣,须公经济难逡巡。 延英奏对刻易下,囊封且说江南贫。

白话文译文

您骑着骏马踏霜进京去朝堂,北风呼啸吹动您的衣带飘扬。锣鼓喧天声震山谷四面回响,旌旗招展在日光下如龙蛇飞扬。乡亲拦路挽留却难把您留住,壮汉攥紧马镫孩童泪水汪汪。几十位老翁相互搀扶追赶来,气喘如风箱作响却越走越慌。走走停停间夹杂声声叹息,似埋怨似留恋言语交错纷忙。一老翁颤巍巍指向门前泥土:“这里往昔荒草丛生今变桑麻。” 自称新年已过九十高龄,历任官员姓名多半在心间装。掰着指头细细比较评说,清静安宁数您治下最是辉煌。狡黠胥吏常想挑起民争讼,竟使卧席间如藏刀剑弓枪。大人您平易近人亲近百姓,机巧用尽也难撼动您的政纲。乡里有个年轻刀笔吏,曾到公堂探听审案动向。回来对我说大人明察秋毫,胸中是非分明落笔即成律章。我们农人近年苦难深重,您今离去谁再来抚慰痛伤? 想留您却无计可施唯有惆怅,唤儿起舞我当为您把歌高唱。天子圣明犹如尧舜禹汤,殿宇深邃仍敞开言路宽广。请留奏章向来有谁真能阻挡?民间歌谣可能上达圣听否? 或闻朝廷正虚位以待贤臣,需您经世济民切莫犹豫彷徨。延英殿奏对时光虽短暂,且将江南民困写进奏章密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