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冢怀古

王恽 ·

迩迤伍城郡,背水犹陈图。 魏陵废已久,磅礴如覆盂。 草树惨不春,穿穴狐狸墟。 我来登其颠,怀古心踌躇。 忆当战国际,安釐亦狂且。 泽麋被皋比,坐为秦人驱。 败亡自此始,保邦何乃疏。 不知身后藏,安用书十车。 上窥姒与商,下逮苍周书。 零乱竹简光,诡说何纷拿。 征南辨已详,多出行怪徒。 稽古不适正,死为毛颖诬。 其中亟当辨,阿衡被夷诛。 孔子修六经,亦已防奸污。 大书一德后,薨葬开亳都。 在易最奇法,安取理所无。 兹焉万世程,洋洋真圣谟。 何烦事幽赜,致远泥所趋。 长歌望陵去,乐过风乎雩。

白话文译文

绵延的伍城郡啊,依旧临水陈列着旧时阵图。魏安釐王的陵墓早已荒废,墓冢磅礴好似倒扣的盂壶。荒草树木凄惨不见春色,狐狸在洞穴穿梭的废墟里居住。我登上陵墓顶端,怀古的心绪徘徊踯躅。想起战国纷争的年代,那安釐王何等狂悖糊涂。麋鹿披上虎皮占据朝堂,终被秦人步步侵吞驱逐。败亡从这时已注定,守护邦国为何这般疏忽? 不知身后墓葬的竹简,纵有万卷书册又何如? 上窥夏商古老的岁月,下览周朝流传的册书。零乱的竹简幽光闪烁,诡怪之说何等纷繁交杂。杜预的考辨已很详实,多出自猎奇怪诞之徒。考据古事若不求正道,死后反被笔砚嘲弄污辱。其中最该辨明的是——伊尹岂遭放逐杀戮? 孔子删订六经之时,早已防范奸言混淆玷污。明确记载“一德”辅商王,他逝后归葬亳都故土。《易经》包容最玄妙的法则,何须采纳虚妄无据的记述? 这才是万代不变的准则,浩荡光明是圣贤的谋图。何必烦劳探求幽深诡谲,追求玄远反易陷入迷途。我长歌一曲告别陵冢而去,快乐胜过沐浴春风漫舞雩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