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奠宣圣林墓
庭训堕渺茫,师授悖严诫。
羌予不惑年,行己得夷隘。
今岁客东鲁,似为神所介。
驾言逐秋风,得展阙里拜。
遥遥鲁甸馀,汶水走湍濑。
凭轼望云林,郁郁佳气叆。
齐庄趋两楹,奠献成孤酹。
岿然三圣封,仰止高泰岱。
恨生千年后,今夕备扫洒。
披云睹天日,太极开一画。
彼苍讵能言,谆谆圣为代。
三纲与九法,范围无内外。
君臣以之定,乾坤以之泰。
东周不可为,述作万世赖。
藐聆徇铎音,元化雷雨解。
敬想燕居容,金声锵玉佩。
当时七十子,授受俨如待。
凤兮鸣几时,诸子沸秋籁。
一朱乱红紫,百谷茷稊稗。
愚者甘下达,诞者乐语怪。
韫藏宝康瓠,斡弃清庙鼐。
明伦得不泯,而有六经在。
天高孰可阶,一气包厚载。
兹游固难言,默契心有会。
胸中九云梦,吞纳失蒂芥。
循循善诱辞,师也书诸带。
缅怀伯禽业,郁郁文献最。
三桓张公室,霸功炽而忲。
一奢去无复,荒陵馀石獬。
煌煌天乙孙,肤敏半冠盖。
德博庆自修,道大世能迈。
金石贯元精,泗波来远派。
汪濊一圣海,不随梁木坏。
归侍金丝堂,摄齐闻謦欬。
恍如到帝所,钧天广乐备。
洗我两耳聪,肉味忘一嘬。
咏归写遗音,风雅变鄘邶。
一箪老东家,吾知其乐大。
迟迟不忍去,寒日下苍桧。
白话文译文
幼时父亲的教诲已模糊难寻,师长的严厉训诫也渐被违背。而今我年届四十,方觉自身行事竟如此浅陋狭隘。今年客居东鲁之地,仿佛有神灵暗中引介。趁着秋风驱车而行,终能至阙里虔诚叩拜。遥望鲁国原野苍茫,汶水奔流激荡如带。倚车远眺云雾缭绕的杏林,郁郁文气如祥云聚敛徘徊。整肃衣冠步入殿宇两楹之间,独自酹酒献上深切的祭奠。巍然屹立的三圣封域,令人仰望如对泰岱。只恨生在千年之后,今夕唯能躬持洒扫之责。拨开云雾得见天日,似见太极初开万象生彩。苍天虽无言语,却有圣人代传谆谆教诲。三纲九法如天地经纬,包罗万相无分内外。君臣赖此得以安定,乾坤藉此得以康泰。东周盛世虽不可复现,圣人著述却泽被万代。依稀听见木铎传道之音,如雷雨化育滋润众生。敬想夫子闲居时的仪容,金玉之声仿佛玉佩轻鸣。当年七十二贤列坐,授业之景庄重如在眼前。凤凰何时再鸣?只闻诸子议论如秋声喧喧。伪学如朱紫混杂乱真,莠草似稗禾杂生百田。愚者甘居下流,妄者乐道怪诞。美玉藏于破瓮,宝鼎弃于荒殿。人伦昭明得以不灭,全因六经光华永在。天宇高远谁能攀阶?唯有元气浑厚承载。此番游历难尽言语,静默中心领神会。胸怀似可纳九泽云梦,芥蒂琐碎尽化尘埃。循循善诱的圣人之言,当效法先师书于绅带。遥想伯禽治鲁的伟业,礼乐文献郁郁乎鼎盛。三桓虽曾扩张公室,霸业煊赫终成过眼云烟。奢华一去不复返,荒陵空余石獬凄然。煌煌天帝之子孙,衣冠济济多才俊。德泽广布庆修己身,大道宏扬世代承传。金石坚贞贯注元精,泗水波流远溯渊源。浩瀚如海的圣德啊,永不随梁木腐朽衰败。归至金丝堂畔侍立,整衣聆听仿佛謦欬之声。恍然如临天帝居所,钧天广乐悠扬盈耳。洗净双耳得闻清音,肉食之味尽忘咀嚼。吟咏而归摹写遗韵,风雅由此化育四方。一箪食饮乐守东家,方知夫子胸怀浩荡。迟迟徘徊不忍离去,任寒日斜照苍翠桧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