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行
沈郎花谱近十年,云娘倾国人人传。
每恨闻声不见面,无人为结三生缘。
今年留滞在京都,都下美人多如荼。
褰帷瞥见云娘在,喜动颜色光荣殊。
萧萧疏柳直风前,皦皦孤鹤唳重玄。
林下风流瑶阆骨,肯与妖邪争爱怜。
谋欢正剧忽欷戏,知子胸怀不暂舒。
似感故交零落尽,眼前香粉空相与。
我方坎壈重太息,睹子肝肠增偪仄。
忆昔十五入词场,烟飞纸落不可当。
纷纷余子何足道,彼其当年耻雁行。
流光荏苒廿余载,忧患经多容鬓改。
空留七尺自昂藏,难使鸡群不尽骇。
以此伤怀各自思,半面才通如旧知。
何图座上风波阻,脉脉相看不得语。
临岐把酒俨向人,转复无言但酸楚。
人生会合自有神,何必荐枕始成亲。
子尚风尘予浪迹,朱颜须慎百年身。
他时若得重相见,应费青衫作泪巾。
白话文译文
沈郎写花谱将近十年,云娘倾国倾城人人传颂。常恨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无人能为结下三生缘分。今年我滞留在京都,城中美人多如荼蘼。掀开帷帘瞥见云娘身影,喜色动容光彩与众不同。萧萧疏柳直立于风前,皎皎孤鹤鸣叫于高空。林下风姿如同瑶台仙骨,怎肯与妖艳争宠怜爱。正寻欢作乐忽然叹息,知你心中不曾舒展。仿佛感慨旧友零落殆尽,眼前香粉徒然相伴。我正坎坷失意深深叹息,见你肝肠更觉压抑。回想十五岁进入词场,文思如烟纸落不可阻挡。众多庸才何足挂齿,当年羞与他们同列。光阴荏苒二十余年,历经忧患容颜鬓发改变。空留七尺身躯独自昂藏,难使鸡群不惊骇。因此伤怀各自沉思,半面之交竟如旧相识。怎料座上风波阻隔,脉脉相看不能言语。临别举杯假装从容,转而无言只剩酸楚。人生聚散自有缘分,何必同床共枕才算亲近。你尚在风尘我浪迹天涯,红颜须要珍重百年之身。他日若能重逢相见,应费青衫作泪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