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少华山

程敏政 ·

山房一日启云缄,此地分明隔圣凡。 玄石似当天狗堕,玉峰元出鬼工劖。 珠帘直下千寻瀑,翠锦齐张九叠岩。 砂拂涧毛红簌簌,露垂仙掌碧巉巉。 桥横羽盖留真迹,室贮丹经锁秘函。 蜃气半空浮殿阁,銮声终夕度英咸。 十洲暖雾薰瑶草,万壑天风响雪杉。 封禅可无群后集,往来疑有百灵监。 蛟龙在下今犹蛰,萝茑盘空古未芟。 揽胜谁飞王令舄,凭高时见浙江帆。 微生愧乏神仙骨,迩岁容抛学士衔。 林下每回思却老,人间何许更忧谗。 吟筇漫踏新芒屩,野服仍裁短葛衫。 幽谷紫芝应最盛,便期明日荷长镵。

白话文译文

山中的房舍一日打开了云雾封缄的门,这里分明是隔绝了凡俗与仙境。黑色的岩石像是天狗坠落人间,玉色的山峰原是鬼斧神工雕凿而成。珠帘般的瀑布直泻千丈而下,翠绿的锦缎齐齐铺展在九叠岩上。砂石拂过涧边的苔藓,红茸茸地飘落;露珠垂在仙掌峰上,碧绿而高峻。桥梁横跨如羽盖,留下仙人足迹;室内藏有丹经,锁在秘函之中。半空中浮现海市蜃楼的殿阁,整夜传来銮铃声,仿佛飘过仙乐。十洲仙岛的暖雾熏香了瑶草,万壑天风吹响雪杉。封禅大典或许没有诸侯聚集,往来之间疑有百灵监察。蛟龙在下方至今仍蛰伏,萝茑缠绕空中自古未曾修剪。谁像王令那样飞着鞋子来揽胜?凭高时常见到浙江的帆船。我这微末之身惭愧没有神仙骨,近年来已容许我抛却学士头衔。在林下每次想着退隐养老,人间何处还要忧惧谗言?吟诗时拄着竹杖,漫踏新草鞋;穿着野服,仍裁剪短葛衫。幽谷中的紫芝应该最为茂盛,便期待明日扛起长镵去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