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居十咏

仇远 · 宋末元初

阶前紫蔓金丝草,篱角红垂锦带花。 梓泽平泉易销歇,春留富贵与诗家。 树隔残钟远欲无,野云漠漠雨疏疏。 飞蚊尽逐南风去,父子灯前共读书。 仰屋著书无笔力,闭门觅句费心机。 不如花下冥冥坐,静看蜻蜓蛱蝶飞。 莺花韦曲旧时游,老去闲情已五休。 却笑东风无检束,又随飞絮过南楼。 鸟雀喧秋未肯栖,狂风吹树影离披。 屋边尚有斜阳在,更看山人一局棋。 风挟浓云起炮车,捎窗雨脚乱如麻。 山中茆屋应安稳,不向溪声送落花。 新竹修修绿覆墙,读书门外亦阴凉。 道人清福不肯受,却入西山看夕阳。 翠袖佳人倚暮寒,双禽踏破玉阑干。 空山月落春风换,直作罗浮梦里看。 茶瓯纱帽惯迎宾,不是诗人即道人。 细雨斜风君莫出,绿云门外有红尘。 珠帘玉栅绮罗丛,犹有承平京洛风。 饮罢归来游骑少,一庭明月夜方中。

白话文译文

阶前爬满紫蔓和金丝草, 篱角垂着红艳的锦带花。名园盛景终会消散, 唯有春日的富贵长留诗家。树影隔断远处残钟似有若无, 原野云层漠漠疏雨如丝。飞蚊都被南风尽数卷去, 父子相伴在灯前共读诗书。抬头望屋梁著书却觉笔力不济, 闭门苦寻诗句耗费心神。不如安然坐在花荫之下, 静静看那蜻蜓与蝴蝶翩飞。曾在韦曲赏遍莺花旧日游踪, 如今年老闲情早已消歇。却笑东风从来不懂约束, 又追着飞絮飘过了南楼。鸟雀在秋日喧嚷不肯归巢, 狂风吹得树影凌乱披离。屋边尚有一缕斜阳停留, 且看山中人悠然对弈一局。狂风卷着浓云如炮车骤起, 敲窗雨脚纷乱好似麻线。山间茅屋想必依然安稳, 不随溪声送走片片落花。新竹修长碧绿遮盖墙头, 门外读书也觉阴凉宜人。修道之人不肯贪享清福, 偏要走进西山独看夕阳。翠袖佳人倚着暮色轻寒, 一双禽鸟踏破白玉栏杆。空山月落春风悄然更替, 恍如置身罗浮梦境之中。端着茶碗戴着纱帽惯迎宾客, 来访的不是诗人便是道人。细雨斜风时君莫轻易外出, 绿云门外便是滚滚红尘。珠帘玉栅华美绮罗成丛, 犹存昔日京洛太平风尚。宴饮归来游人车马稀少, 唯见满庭明月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