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拉堡古孔多废垒,印度之长城也,蜿蜒山际,穷秋草腓,陡遭其巅,山川萧条,不胜天地悠悠之感。用东坡武昌西山韵赋此
羁心似酒酦浮醅,眼前物象费鸿裁。
西行又得长城窟,山昏野冻无寒梅。
停车直造九折坂,云间古堞何崔巍。
孤城一片插万仞,中有白骨锁夜台。
当年战伐空陈迹,落日千里但飞埃。
兴亡弹指何足数,回头蜡泪又成堆。
荆榛满地悲禾黍,遐陬喜见汉尊罍。
我自踟蹰久不去,欲留诗句镌城隈。
亦知片石终磨灭,忍向断碣剔古苔。
更上烽台试远眺,风云莽莽烟尘开。
悲歌待约高岑起,只愁鼓角城头催。
暮天摇落将安住,回车残梦挟惊雷。
犹疑征骑风雨至,况听边声逼耳来。
凄凉年代难复问,文未加点心生哀。
白话文译文
羁旅的心情像酿酒时浮起的泡沫,眼前的景物纷繁难以用笔墨描绘。西行又见到了长城般的遗迹,山野昏暗冰冻,没有寒梅。停下车直上九曲盘山道,云间的古城墙多么高大巍峨。孤城一座插入万丈山崖,其中白骨累累封锁着夜晚的台垒。当年的征战已成空迹,落日下千里只有飞扬的尘埃。兴亡更替弹指间何足计数,回头看去烛泪又堆成堆。荆棘灌木满地,禾黍令人悲伤,边远之地欣喜地见到汉代的酒器。我独自徘徊久久不肯离去,想留下诗句刻在城角。也知道石头终究会磨灭,但还是忍不住去剔除断碑上的古苔。再登上烽火台远望,风云莽莽,烟尘散开。悲歌等待与高适、岑参那样的诗人同起,只愁城头的鼓角声催促。暮色中草木摇落,我将去往何处?回车时残梦带着惊雷。仿佛还怀疑有征骑在风雨中到来,更何况听到边塞的声音逼近耳边。这凄凉的年代难以追问,文章未加点染,心中已生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