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九九

元稹 ·

昔年桃李月,颜色共花宜。 回脸莲初破,低蛾柳并垂。 望山多倚树,弄水爱临池。 远被登楼识,潜因倒影窥。 隔林徒想像,上砌转逶迤。 谩掷庭中果,虚攀墙外枝。 强持文玉佩,求结麝香缡。 阿母怜金重,亲兄要马骑。 把将娇小女,嫁与冶游儿。 自隐勤勤索,相要事事随。 每常同坐卧,不省暂参差。 才学羞兼妒,何言宠便移。 青春来易皎,白日誓先亏。 僻性嗔来见,邪行醉后知。 别床铺枕席,当面指瑕疵。 妾貌应犹在,君情遽若斯。 的成终世恨,焉用此宵为。 鸾镜灯前扑,鸳衾手下隳。 参商半夜起,琴瑟一声离。 努力新丛艳,狂风次第吹。

白话文译文

当年桃李芬芳的时节,她的容颜与鲜花正相宜。 转过脸来如莲花初绽,低眉时似垂柳依依。 望青山总爱倚着树干,戏清流常到池边嬉戏。 远处登楼时被人留意,暗处有人偷看她的倒影。 隔着树林只能空自怀想,徘徊阶前心事蜿蜒难平。 枉费心机抛掷庭中果,空伸手去攀墙外的枝。 勉强持着文彩玉佩,渴望结成麝香般的连理。 母亲疼爱如金贵重,兄长索要骏马作聘礼。 将那娇憨的小女儿,嫁给了风流游荡的少年。 起初殷勤自隐心事,相约事事都要相依。 日常总是同坐同卧,不曾有片刻分离。 才情惹来羞恼与妒忌,怎料宠爱转眼迁移。 青春易逝如明月易缺,白日的誓言先自亏虚。 怪癖性子生气时才显现,荒唐行径酒醉后始知悉。 另铺床榻分开枕席,当面指责种种瑕疵。 妾的容貌应当还在,君的情意竟骤变如斯。 注定结成终身憾恨,何必再有今夜相持? 灯前将鸾镜扑倒,手下把鸳被掀弃。 像参商二星半夜升起,琴瑟之音骤然分离。 努力做新丛中的娇艳吧,狂风正接连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