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太湖

张羽 · 元末明初

登高丘,望远泽,蓬莱三山不可测。 何如具区亿万顷,洞庭连娟向空碧。 东风吹尽吴天云,玉盘双螺翠堪摘。 我昔东游凤凰台,嵯峨巨鳊如山来。 白波不动镜光晓,云帆千幅争先开。 中流缩首心茫然,恍如乘云行九天。 惊涛忽逐回风旋,砰雷转毂奔雪山。 龙伯鬼国见眼前,失势一落狞蛟涎。 舟师拍浪咒浪婆,我亦再拜不敢言。 平时之险且如此,何况震荡洪荒先。 帝尧咨嗟逾九年,黄能无勋幽羽渊。 有子大圣与天通,一朝出我群鱼中。 试观此湖险,始知四载功。 长养草木华,无心谢春风。 吴越之事良可鄙,虎战龙争方未已。 水犀百万今安在,惟见夫椒白云里。 鸱夷身退带蛾眉,不直沧波一杯水。 我欲临流叫神禹,湘灵鼓瑟冯夷舞。 尽挽湖波酿作葡萄春,饮醉扁舟卧烟雨。

白话文译文

登上高山丘,遥望浩渺湖泽,蓬莱仙山缥缈难寻其踪。怎比得上太湖万顷碧波,洞庭山秀美地映照苍穹。东风吹散吴地上空云霭,湖面如白玉盘托起青翠峰峦——双山似螺髻仿佛可摘入手中。 昔日我东游凤凰台畔,见湖中巨鳊如山涌动。风平浪静时湖面如拂晓明镜,千帆竞渡在云水间争流。忽在湖心俯首惶然,恍惚乘云直上九霄。惊涛忽随旋风飞旋,雷鸣般翻滚似雪山崩涌。龙伯巨人与鬼国似在眼前,舟楫失势如坠恶蛟吐涎处。船夫拍浪祷告浪神,我亦肃拜默不敢言。平常时节尚且如此凶险,何况天地初开洪荒激荡之年? 帝尧叹息洪水九载未平,黄熊无功沉没羽渊。幸有圣子通晓天意,救众生脱离鱼鳖之境。观此湖险方知治水艰辛,四载跋涉功业巍然。而今草木丰茂荣华,皆承春风无声润泽。 遥想吴越相争何其鄙陋,虎斗龙争至今未休。百万水师今在何处?唯见夫椒山隐于云霭。功成身退携西子远去,岂抵沧浪间一盏清酒?我欲临湖呼唤大禹,邀湘灵鼓瑟冯夷起舞。愿将万顷碧波酿作葡萄美酒,醉卧扁舟烟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