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馆食齑戏主人
蕨芽成拳笋作竿,园菘卧垄春告阑。
寸心生意老犹壮,郁郁竞长青琅玕。
筠篮撷翠风露湿,瓦缶酿碧虬龙蟠。
开缄晓试膳夫手,寸断日送先生盘。
堆金叠玉光璀璨,未许苜蓿誇阑干。
铿锵拒齿发钧奏,甘脆适口回儒酸。
填胸一洗鲑鳝恶,顿觉肝胆生清寒。
朱门淳熬腐肠药,何异鸩毒生宴安。
齑盐送老本吾分,一饱已?如穷韩。
幸无羸角蹂吾圃,秖有蔬粝同盘桓。
未知馀生消几瓮,俯仰日月双跳丸。
明当更作冰壶传,大笑出门天地宽。
白话文译文
蕨菜蜷缩如拳竹笋挺拔似竿,园里白菜卧满田垄春光将尽。草木生发的本性到老愈显强健,郁郁葱葱终成青翠修竹的模样。竹篮采来带露的嫩叶沾着晨风清润,瓦罐腌渍的碧绿菜蔬如虬龙盘曲。清晨打开封罐交予厨夫巧手整治,每日切成细段送至我的餐桌前。堆叠如金玉闪耀着晶莹光泽,莫说那苜蓿菜能独占风雅。齿间清脆声响仿佛钧天乐奏,甘美爽口消解了书生清寒酸楚。满腔涤净鱼腥荤腻的浊气,顿觉肝胆浸润着沁人清凉。豪门珍馐实是腐肠毒药,宴饮安逸恰似鸩酒暗藏。粗茶淡饭伴我余生本属本分,一餐饱足便似韩愈那般安然。幸无饥兽践踏我的菜圃,唯有蔬食糙米相伴度流年。不知此生还能消受几瓮腌菜,俯仰间日月如跳丸飞转不停。明朝且作冰壶般的清白诗篇,大笑出门但觉天地无限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