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藏讲寺行
先生思出时午半,扣锁遗匙浑梦幻。
安之聊当百策功,回首春荫无馀算。
行行城市作优游,信脚路歧日正炫。
转处黄墙起丛林,随喜不用师兄劝。
寺号法藏无百年,宗属天台非禅院。
木鱼云板声亩馀,看了僧面看佛面。
僧多粗鄙佛少龛,烛满铜台香满案。
岂无极乐摹画图,但见破壁挂神幔。
居士彼岸祈同登,俗士归家失所便。
忽听梵唱昔未闻,弟子群课往生愿。
前生后世信渺茫,愿凭坚忍持一念。
偶尔执著事可为,终化泡影逝逐电。
我入红尘为客久,收拾芥子积万担。
挟山超海谢不能,百念交攻同冰炭。
今如是观一拂衣,如释重负口称善。
譬如心匙启心锁,满甑醍醐置顶灌。
欲禁手舞足蹈时,须倾美酒千杯换。
日暮游子更何之,此心安处即家县。
讲经老僧应微嗔,临窗逡巡门外汉。
白话文译文
先生想出门时正是午后,找钥匙却找不到,像做梦一样。索性安下心来,就当是百般计策中的一功,回头一看,春天的树荫已所剩无几。在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信步走在岔路上,阳光正耀眼。转弯处忽然看到黄墙围起的寺院,随喜进去,不用师兄相劝。寺名叫法藏,不过百年历史,宗派属于天台宗,不是禅院。木鱼和云板的声音传遍田野,看看僧人的脸,又看看佛像的脸。僧人大多粗俗,佛像的佛龛也很少,烛台堆满蜡烛,香案摆满香火。难道没有极乐世界的图画吗?只见破旧的墙壁上挂着神幔。居士们祈求一起渡到彼岸,世俗之人回家却迷失了方向。忽然听到从未听过的梵唱,弟子们正在集体课诵往生愿。前生后世实在渺茫,只愿凭坚忍守住一个念头。偶尔执着的事情或许可为,最终都像电光泡影般消失。我久在红尘做客,收拾的芥子积累成万担。移山跨海的事我做不到,百种念头交织如同冰炭相争。如今这样观想,一甩衣袖,如释重负,口中称好。好比心钥匙打开了心锁,满锅的醍醐灌顶。想要手舞足蹈时,必须用千杯美酒来换。日暮时分,游子还能去哪里?此心安处就是家乡。讲经的老僧大概会微微嗔怪,我在窗外徘徊,是个门外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