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

刘攽 ·

山城带嵩高,常候嵩高云。 云兴似焚柴,雨注如翻盆。 田莱数百里,下泽犹平原。 虽有耕凿勤,不如霢霂恩。 哀此民生微,所赖刍狗仁。 乃知丘陵外,独有五岳尊。 今春苦淫霖,宿麦才廑存。 过夏乃不雨,穷秋气如燔。 象龙杳无艺,巫鼓空屡奔。 豆苗落为萁,藜莠乘冬温。 黔首困粒食,或有茹草根。 卖牛供租赋,不忍闻此言。 此事亦神羞,谁能叫其阍。 登高望连峰,正见朝烟昏。

白话文译文

山城依傍着嵩岳,时常盼望着嵩山升起的云。云团骤起如燃柴火,暴雨倾泻似翻水盆。数百里田地连荒野,低洼处仍似平原开阔。纵有辛勤耕作之力,怎及细雨润物的天恩。可叹百姓生计微薄,全仗上天草木般的仁德。方知丘陵之外天地广,唯有五岳巍峨最尊崇。今春苦于雨水过盛,越冬麦苗仅能幸存。入夏后竟滴雨不落,深秋气候仍如火焚。祷雨神龙杳无踪迹,巫师击鼓空自奔忙。豆苗枯萎成柴梗,野草却趁冬暖丛生。百姓缺粮难为炊,有人已食草根充饥。卖牛以纳官府税赋,此情此语不忍细闻。天灾亦使神灵羞愧,谁又能叩响天门陈情?登高眺望连绵山峦,唯见晨雾笼罩天地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