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招隐诗十九首 其三

萧光绪 ·

北壑不闻朝市哗,登临每叹日将斜。 雄飞巳作三生梦,大厦原非一木叉。 愿效甘贫理松桂,羞从攺节抱琵琶。 长歌痛哭知谁是,放脚高山醉即家。 服貌非常世孰亲,空山独往不嫌频。 啼鹃或作苌宏血,狡兔谁拚豫让身。 接地洋洋饥可乐,终朝坎坎道奚贫。 元黄龙战凋伤尽,莫向尘途复问津。 辟俗膏肓岂钓名,徘徊身世不胜情。 榛苓空忆西方美,冰雪徒嗟东郭生。 水逝三湘骚未续,门仍五柳传宜精。 唐虞不易巢由介,碧水丹山别样晴。 苕华生计不如无,山泽空怜傲骨癯。 满腹时宜吾独拙,随缘明哲孰能愚。 自惭鸿鹄称高举,聊比蜉蝣玩细娱。 风月常闲无定主,徘徊林下几人俱。 局天蹐地山何崇,直上狂歌接太空。 得失楚弓看世事,吉凶塞马听天工。 百端哀愤从诗发,无数迂愚向酒攻。 自笑余生一蕉鹿,陆沉何日返芚蒙。 敝蹝缨簪未足骄,此心皎皎日为昭。 愧非荆玉频遭刖,敢恃秦铜可照妖。 节苦西山宁易立,风和柳下信难调。 七贤六逸知非杳,花发东篱一笑招。

白话文译文

北边的山壑听不到朝市的喧哗,每次登高临远,总感叹夕阳将要西斜。雄鹰高飞已然化作三生的梦幻,大厦原本就不是靠一根木头支撑的。我愿效仿安于贫困、打理松树桂树,羞于改变节操去怀抱琵琶。长歌痛哭,有谁知道是谁?放开双脚登上高山,醉了就把那里当作家。外貌服饰与常人不同,世间有谁亲近?独自前往空山,不嫌频繁。啼叫的杜鹃或许化作苌弘的碧血,狡兔有谁肯像豫让那样舍身?面对大地洋洋,饥饿也能自得其乐;整天劳碌砍伐,道路为何说贫穷?天地玄黄龙战于野,凋伤殆尽,不要再向尘世路途问津了。避开世俗深入膏肓,岂是为了钓取虚名?徘徊于身世际遇,不禁感慨万千。榛苓空自回忆西方之美,冰雪徒然嗟叹东郭先生。流水逝去三湘,《离骚》未能续写;门前依然五柳,陶潜的传记应当精研。唐尧虞舜时代也难改变巢父、许由的耿介,碧水丹山别有一番晴朗。像苕华一样的生活还不如没有,山泽空自怜惜那傲骨清瘦。满腹都是时宜之道,唯独我笨拙;随缘的明哲,谁能真的装愚?自愧不如鸿鹄高举远飞,姑且比作蜉蝣玩赏细微的欢娱。风月常常清闲,没有固定主人,徘徊林下,又有几人相伴?局促在天地之间,山何其崇高?直上狂歌,与太空相接。得失如同楚人失弓,看待世事;吉凶像塞翁失马,听从天工。百种哀愤从诗中抒发,无数迂腐愚拙向酒中倾泻。自笑余生犹如一场蕉鹿之梦,陆沉之世何时才能返回混沌的原始?破旧的鞋子、冠缨簪子不值得骄傲,此心皎洁明亮,如同太阳照耀。惭愧不是荆山美玉,屡遭砍脚之刑;怎敢依仗秦铜镜可以照出妖邪?节操艰苦如西山采薇,岂是容易树立的?风和日丽如柳下惠,确实难以调和。竹林七贤、竹溪六逸,知道并非遥远,花儿开在东篱,一笑便来招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