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

李若水 ·

西风响窗扉,炎火烦一扫。 天清露华滋,妍碧谢庭草。 旅怀良独难,缺月窥檐间。 呼儿漉新酒,强欲朱衰颜。 鸥鸟恋江湖,麋鹿恋林薮。 十年异乡客,临风一搔首。 田园幸好在,三径荒稂莠。 何当惬归兴,短锄还入手。 破扇委高壁,病骨苏微凉。 罗阶竹千挺,秀质颀而长。 呼奴约疏箔,窗几延翠光。 欠伸睡稍足,夕影上东墙。 疏筠易秋威,冉冉受风雨。 芙蕖抱枯香,赪颜羞不遇。 草木自衰荣,岁月谁寒暑。 老人岸乌纱,清坐阅今古。 风高天宇寒,朝来几鸿过。 长铗诉新怀,短檠续旧课。 霜梧触阶棱,铿然警痴坐。 吾发半已白,功名况么么。 风细云动鳞,雨馀山弄姿。 渊明短篱下,渐觉秋芳萎。 岁华任自老,酒杯亦须持。 种种愧古人,此段差可期。 楚客赋秋风,表表千载师。 衙官生恶谤,此语将谁欺。 我欲践逸轨,每苦抽思迟。 譬彼款段足,焉能驰险巇。 今古等朝暮,宇宙同咫尺。 安得坐忘人,相从游八极。 神仙六鳌背,富贵一蝉翼。 君其傥悟此,在在获所适。

白话文译文

西风敲打窗扉,烦人的暑热终被一扫而空。天空明澈露水渐浓,庭中青草褪去艳绿显得秀雅。客旅的情怀实在难遣,缺月悄悄从屋檐间窥看。唤儿滤好新酿的酒,勉强想染红衰颓的容颜。鸥鸟眷恋江湖,麋鹿贪恋深林。十年异乡为客,迎着秋风不禁搔首怅望。故乡田园幸而还在,只是小径荒芜长满杂草。何时能遂了归乡的心愿,重新拿起那柄短锄? 破扇弃在高墙边,病骨初遇微凉渐苏醒。阶前翠竹挺立千竿,秀美修长姿态翩然。吩咐仆人支起疏帘,让窗边漫进一片绿意。睡足后伸个懒腰,夕阳影已爬上东墙。疏竹易受秋气侵逼,在风雨中渐渐低垂。荷花抱着枯香残瓣,红颜羞赧似叹未逢时。草木自有衰败与繁盛,岁月谁分寒暑更迭?老人闲戴乌纱巾,清坐静观古今变迁。风急天高秋宇寒,清晨几行鸿雁掠过。弹着长铗诉说新愁,短灯下续写旧日文章。霜打的梧桐触响石阶,铿然声惊醒了沉思的我。鬓发已半白,功名又何足道? 微风拂过云如鱼鳞游动,雨后的青山姿态婆娑。效仿陶潜在短篱边,渐觉秋花已凋萎。年华任它老去,酒杯总须在手。每每惭愧面对古人,此心此境差可相通。楚客宋玉曾赋秋风,卓然千载宗师。小人妄生恶言谤语,此话又能欺骗谁?我想追随超逸遗风,却总苦于文思迟缓。好比劣马步履蹒跚,怎能驰骋险峻山崖? 今朝与往昔不过朝暮之隔,天地宇宙犹在咫尺之间。何处能遇坐忘之人,一同逍遥游八极?神仙所居的鳌背虽渺,富贵如蝉翼般轻薄。你若能悟透此理,处处可得安然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