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诸友

陈献章 ·

台书春晚下渔矶,中岁行藏与愿违。 鸥鹭自来还自去,江山疑是又疑非。 难将寸草酬萱草,且著鹑衣拜衮衣。 但得圣恩怜老母,满船明月是归时。 昆崙西北是官陂,灭迹烟霞我自迟。 独往恐逢江上雪,相思还寄陇头枝。 风云想见千年会,消息终还七日期。 总为高堂难离别,乾坤行道岂无时。 欠服松花一大车,颠毛垂白齿牙疏。 非关圣代无贤路,自爱清风卧绛厨。 道上或逢人卖屦,眼中谁谓我非夫。 他时得遂投閒计,只对青山不著书。 钧渚风长袅故丝,水花含笑海鸥疑。 都将老子行藏意,分付东溟水月知。 自昔愿从巢许后,而今岂异帝尧时。 凭君寄语张东所,更与飞云作后期。

白话文译文

春天傍晚,我放下官府的文书走下钓鱼的石台,中年时的进退行止与我的愿望相违背。鸥鸟和白鹭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眼前的江山让人疑惑是真还是假。难以用微薄的寸草心来报答母亲的恩情,暂且穿着破旧的衣服去拜见身着华服的高官。只要皇帝能怜悯我的老母亲,满船明月照耀之时就是我归去的时候。昆仑山的西北方是官家的池塘,我迟迟未能隐没踪迹于烟霞之中。独自前往恐怕会遇上江上的风雪,相思之情只能寄托在陇头的树枝上。风云际会,想象着千年后的相聚,消息最终还要等待七天的期限。总是因为父母高堂难以离别,天地之间推行道义难道没有时机吗?欠服用松花一大车,头发斑白垂落,牙齿稀疏。并非因为圣明时代没有贤士的出路,而是自己喜爱清风,卧在绛色帷帐中。路上偶尔遇到卖鞋的人,眼中谁说我不是大丈夫?将来若能实现辞官闲居的计划,只面对青山不再著书立说。钓渚上长风吹动着旧时的钓丝,水花含笑,海鸥疑惑。都将我这老头的行止之意,托付给东海的水和明月知晓。自古以来愿意追随巢父、许由之后,如今难道与帝尧时代有什么不同?凭你寄语给张东所,再与飞云约定未来的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