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日本东京大东文化大学汉学家鬼头有一教授谒忠州陆宣公墓,归作长歌相赠兼呈译洛阳董秋凡女史

陈仁德 · 当代

有客远自扶桑来,万里漫漫踏尘埃。 白发潇潇似飞雪,粲然一笑引颜开。 自言神驰数十载,梦魂往往绕巴台。 平生珍爱唐文化,潜心精研无昼夜。 跨海横空不辞劳,一十九回访华夏。 宣公古墓白公祠,未曾一瞻长牵挂。 侧帽轻装登屏山,竹树葱葱路弯弯。 赤日当头汗如雨,婉谢扶携自力攀。 入见蔓草掩荒冢,脱帽鞠躬再复三。 口称宣公古圣哲,至今天皇犹研探。 近墓野院石坝平,痛哉筑坝多碑铭。 纵裂横断恣残损,满目苍凉客心惊。 远客惊定独长跪,伏地抚碑欲垂泪。 怀中掏出雪白绢,双手擦碑久不起。 其如亲人远相逢,亦惊亦悲亦欢喜。 愧我世为中华人,逊尔东洋有如此。 渡江归来日渐暮,几番回首宣公墓。 明朝俶装返蓬瀛,眼前便是天涯路。

白话文译文

有客人从遥远的日本而来,跨越万里长途,风尘仆仆。他满头白发飘飘如同飞雪,却粲然一笑,容光焕发。他说自己神往了几十年,梦中魂魄常常环绕在巴渝的山间。他一生珍爱唐代文化,潜心钻研,不分昼夜。跨海越空不辞辛劳,已经十九次访问中国。宣公的古墓和白公的祠堂,一直未能瞻仰,心中牵挂。他侧戴帽子,轻装登上屏山,竹林葱郁,山路弯弯。烈日当头,汗如雨下,他谢绝搀扶,坚持自己攀登。进入墓园,只见荒草掩盖着古墓,他脱下帽子,再三鞠躬。口中称颂宣公是古代圣哲,直到今天连日本天皇都在研究。靠近墓地的野院中,石坝平坦,痛心的是筑坝时用了许多碑石。这些石碑纵向断裂、横向破损,任意残损,满目苍凉,让客人心惊。远客惊定之后独自长跪,伏在地上抚摸石碑,几乎要落泪。他从怀中掏出雪白的手绢,双手擦拭石碑,久久不起。就像与亲人久别重逢,又惊又悲又欢喜。惭愧我身为中国人,却不如你这位东洋人有如此深情。渡江归来时天色渐晚,几次回头望向宣公墓。明天你就要整理行装返回日本,眼前已是天涯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