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悲二首
今日我复悲，坚卧脚踏壁。
古来共一死，何至尔寂寂。
秋风两京道，上有胡马迹。
和戎壮士废，忧国清泪滴。
关河入指顾，忠义勇推激。
常恐埋山丘，不得委锋镝。
立功老无期，建议贱非职。
赖有墨成池，淋漓豁胸臆。
丈夫孰能穷，吐气成虹霓。
酿酒东海乾，累曲南山齐。
平生搴旗手，头白归扶犁。
谁知蓬窗梦，中有铁马嘶。
何当受诏出，函谷封丸泥。
筑城天山北，开府萧关西。
万里扫尘烟，三边无鼓鼙。
此意恐不遂，月明号荒鸡。
白话文译文
今日我又满怀悲戚，僵卧榻上脚蹬墙壁。自古人生终有一死，何至于此沉寂压抑。秋风萧瑟吹过两京古道，路上犹见胡马踪迹。议和苟安让壮士徒然老去，忧心国事清泪频滴。江山险隘尽在指点顾盼间，忠肝义胆在胸中激荡撞击。常恐此生埋骨荒山，未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建功立业年老已然无望，上书建言身卑微职不适宜。幸有墨池可供挥洒，淋漓笔墨聊舒胸中块垒。大丈夫岂能长久困顿？吐纳之气可化虹霓。愿酿东海为酒一饮而尽，垒起酒曲高与南山平齐。平生是驰骋沙场的夺旗手，白发苍苍却归田扶犁。谁料茅窗寒舍的睡梦里，竟有铁甲战马声声嘶鸣。何时能受诏令持节出塞，镇守函谷关险若丸泥。筑城于天山北麓，设幕府在萧关以西。扫清万里烽烟尘土，三方边境再无战鼓声起。这般壮志恐怕终难实现，唯对明月听荒野鸡鸣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