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沟行
西风易水长城道,老泞查牙马频倒。
岸浅桥横路欲平,重向荒寒问遗老。
易水南边是白沟,北人为界海东头。
石郎作帝从珂败,便割燕云十六州。
世宗恰得关南死,点检陈桥作天子。
汉儿不复见中原,当日祸基元在此。
沟上残城有遗堞,岁岁辽人来把截。
酒酣踏背上马行,弯弧更射沟南月。
孙男北渡不敢看,道君一向何曾还。
谁知二百年冤孽,移在江淮蜀汉间。
岁久河乾骨仍满,流祸无穷都不管。
晋家日月岂能长,当时历数从头短。
日暮途穷更著鞭,百年遗恨入荒烟。
九原重怨桑维翰,五季那知鲁仲连。
只向河东作留守,奉诏移官亦何疚。
称臣呼父古所无,万古诸华有遗臭。
白话文译文
西风呼啸在易水长城古道,泥泞纵横马匹颠簸欲倒。河岸低浅桥梁横跨,道路渐平,我又向荒寒之地的老者追问旧情。易水南边便是白沟,北方民族以此划界直到海东头。石敬瑭借契丹称帝,后唐从珂终败亡,燕云十六州从此割让。周世宗刚夺回关南便逝去,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中原汉儿再难见故土,祸患的根源早在此种下。白沟畔残破城墙上留着旧垛口,年年辽兵来此据守。酒酣之际踏上马背驰骋,拉满弓弦竟射向沟南的月钩。儿孙北渡不敢回望,徽钦二帝一去不还乡。谁知这二百年的冤孽,后来竟转移到江淮蜀汉间流淌。年深月久河床枯竭白骨仍满,流毒无穷无人管。后晋的国运岂能长久,当初的气数早已短浅。日暮途穷还加鞭疾走,百年遗恨没入荒野烟尘。九泉之下最恨桑维翰,乱世哪会有鲁仲连? 他只愿守在河东当留守,奉命调职又何须愧疚? 称臣呼父古今未有,千秋万代华夏儿孙永记此辱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