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子复临海县斋
乾道癸巳冬,此邦我经行。
郁攸气未殄,千家真赤城。
来访临海令,瓦砾纷纵横。
翘然三尺高,问是戒石铭。
徘徊重太息,更闻愁叹声。
试询来者谁,共言令姓彭。
我时语傍人,此邑其将兴。
迨予来赘倅,客馆方暂停。
夜闻箫鼓沸,听事先落成。
起望轮奂美,壮观耸连甍。
百堵日以作,斧斤喜丁丁。
层楼庋敕书,两庑环中庭。
久乃游其间,宏大使我惊。
位置既深稳,斲削仍攻精。
田里不知役,纤粟无输征。
安得屋朗朗,突兀有宁馨。
退食不苟处,扁榜皆佳名。
中虚物自照,政平由心平。
稚柏已可悦,况有贤弟兄。
小亭真吏隐,县拥高山青。
琴堂虽增旧,此意宜细评。
智调天下理,夸言笑后生。
大弦可以急,小弦恐弗胜。
举意属俄顷,立欲如所营。
手足民无措,吏奸益相乘。
不如疏节目,示以信与诚。
施行有次第,幽远无隐情。
上下始相应,温和亮以清。
子贱意不传,仅许胜戴星。
彭令盖得此,所以千里称。
此非以政学,渊源甚分明。
行矣解印去,众心已先倾。
太守荐之朝,一鹗飞青冥。
傍无蚍蜉援,日夜思归耕。
我无荐贤柄,直书气填膺。
安得采诗官,取以彻明廷。
白话文译文
乾道癸巳年寒冬,我曾路过这座城。火灾的烟气尚未散尽,千家焦土犹如赤红山岭。前来探访临海县令,只见瓦砾满地纵横。偶然见三尺石柱巍然立,询问方知是诫勉官员的戒石铭。我在此徘徊反复叹息,更听见四周愁叹之声。试问来人县令是谁?众人齐说姓彭。当时我便对旁人说:此县必将复兴。待我后来任职州府,客舍暂居稍作留停。夜间忽闻箫鼓喧腾,原来是县衙新殿落成。起身但见屋宇华美,连绵屋脊高耸入云。每日筑起百堵墙,斧斤之声欢快叮当。层楼高阁收藏诏令,两廊环抱宽敞中庭。久居其间细观景象,规模宏大令我吃惊。布局既显深远稳重,雕琢工艺更是求精。乡民服役毫无察觉,赋税分毫未曾加征。屋宇何以明朗开阔?皆因仁德如兰充盈。公余不苟寻休处,匾额题名皆含深意。内心虚静万物自现,政事平和源乎心平。庭前幼柏已堪赏悦,更有贤德兄弟同行。小亭堪称吏隐之地,县衙遥拥青山翠屏。琴堂虽在旧基扩建,其中深意值得细品。治世当循天下至理,虚夸之言徒惹后生笑评。大弦可奏急促调,小弦强拨恐难承。心血来潮顷刻定策,恨不能即刻见功成。如此百姓手足无措,奸猾胥吏乘隙纵横。何如放宽规章条目,以信与诚示民衷。施行政令循序渐进,幽微之处亦无隐情。上下方能相互呼应,氛围温和皎洁如清泓。子贱治术虽未传世,但闻其勤勉胜过戴星披月躬耕。彭令深得此中真意,故此美名千里传颂。此非拘泥政术之学,渊源流长脉络分明。而今将解印离去,民心早已为之倾。太守举荐入朝堂,如鹗鸟展翅飞青冥。身旁并无攀附之力,日夜常思归田耕。我虽无举贤之权柄,直录其事胸臆难平。安得采诗官再现,将此民声达至圣明宫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