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朱矶
湖沙漠漠，非人所乐。
坤德相愁，呼山出脚。
土石开夷，牛羊可托。
一二樵渔，鸠群聚息。
蒙谷飞泉，云光洒落。
朝夕油油，自我布濩。
字以朱矶，宝兹民瘼。
飞金逐玉，爰失其足。
澹澹冥湖，逝肯来浴。
在水在天，日光共瞩。
曷不乘浮，畏彼槎触。
湖山相联，云汉中悬。
湖山相得，星河下食。
溯流在央，莫褰衣裳。
从水一方，中心委徨。
大之岩谷，小之石木。
悠悠藻洒，望北飞瀑。
视水临形，审志却停。
鱼龙迷惑，风雨冥冥。
千年坐立，不顽不灵。
我闻在昔，随刊日迈。
不胈不毛，维禹亦惫。
爰有明神，阴从协劢。
既位江湖，无远弗届。
弃屦中流，防风却拜。
定履千年，今人曰篑。
吁嗟今人，少见多怪。
动静相持，元声以时。
微风击拊，迭奏争奇。
和之一之，乐其可知。
高山漠漠，流水瀰瀰。
矻矻中阿，独立无颇。
出水峨峨，其仪孔多。
追嗣流光，以琢以磨。
容被草木，鬒发斜拖。
皇皇翠碧，离陆相和。
胡帝胡天，此山此河。
人亦有言，姑钗则那。
虽则姑钗，未可婆娑。
匪春不黛，匪秋不波。
匪云不艳，匪雨不酡。
行朝行暮，亦莫敢过。
湖软江雄，追飞自东。
天龙下制，岁久难同。
因思马力，俾山立功。
锡形汗潴，秋骊春骢。
饮之满腹，策之驱风。
羁络烟水，吸吐蜺虹。
千里伏枥，万载行空。
维江与汉，会势其中。
崩腾迅激，将为马穷。
吁嗟马兮，惟力之冯。
既食人禄，遑恤我躬。
吁嗟马兮，惟力之终。
白话文译文
湖上的沙丘连绵无际，并不是人们所喜爱的地方。大地之德令人忧愁，呼唤着山峦露出山脚。土石变得平坦开阔，牛羊可以在此栖息。偶尔有一两个樵夫渔夫，像斑鸠一样聚在一起居住。从蒙谷流出的飞泉，云光洒落其间。从早到晚，水波荡漾，自我蔓延散布。我给这里起名叫朱矶，珍视这百姓的疾苦。追逐金玉的人，因此失去了双脚。那淡泊幽静的湖泊，逝去了还肯来沐浴吗？水在天上，天在水里，日光共同映照。为何不乘着浮槎而去，却害怕那木筏触礁？湖与山相互连接，云汉悬在中间。湖与山相互映衬，星河仿佛降下供人饮食。逆流而上在中央，不要提起衣裳。从水的一边望去，心中彷徨不定。大的岩石山谷，小的树木石头。悠长的水藻飘洒，望着北边的飞瀑。临水照见自己的身影，审视心志却停步不前。鱼龙也感到迷惑，风雨昏暗不明。千年以来坐立不动，既不顽劣也不灵明。我听说在古时候，随山刊木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大腿无肉小腿无毛，连大禹也疲惫不堪。于是有神明暗中相助协力。等到江河湖泊都已定位，无论多远没有不到达的。把鞋子丢弃在中流，防风氏却来拜谢。定下足迹千年，如今的人却说这是功亏一篑。唉，如今的人，少见多怪。动静相互扶持，原始的声音顺应时节。微风吹拂敲击，交替奏出奇妙的声响。调和它们，统一它们，其中的乐趣可以知晓。高山辽阔无际，流水浩渺悠长。勤劳地站在山阿之中，独立而无偏颇。出水高耸巍峨，仪态万千。追随着流逝的时光，不断切磋琢磨。容颜覆盖草木，黑发斜斜地拖曳。华丽翠绿的颜色，交错相映。怎样的天帝，怎样的上天，这山这河。人们也有话说，姑且戴上钗环又如何。虽然暂且戴上钗环，却不能随意婆娑起舞。不是春天就不画眉，不是秋天就不起波。不是云彩就不艳丽，不是雨水就不泛红。从早到晚，也不敢轻易越过。湖水柔软，江水雄壮，追随着飞鸟从东方而来。天龙在下方控制，年岁久了难以相同。于是想起马的力量，让山立功。赐予它汗血的身形，秋天的骊马，春天的骢马。饮足了水，鞭策它驱风而行。束缚在烟水之中，吞吐着彩虹。千里马伏在槽枥，万载奔驰在天空。那长江与汉水，在中间会合。奔腾汹涌，急速激荡，将要把马逼到绝境。唉，马啊，只靠力量支撑。既然吃了人的俸禄，哪里还顾惜自身。唉，马啊，只能靠力量到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