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时述事十首 其六
五溪旧三苗,蛇蚓相杂处。
其人近禽兽,巢穴依险阻。
起居任情欲,斗狠竞爪距。
况能识君臣,且不顾子父。
所以称为凶,分北劳舜禹。
先朝慎羁縻,罔俾来中土。
胡为倏而至,驰骤如风雨。
见贼但趑趄,逢民辄俘虏。
腰缠皆金银,衣被俱绣组。
所过恶少年,改服投其伍。
农家劫掠尽,何人种禾黍。
盗贼有根源,厥咎由官府。
任将匪能贤,败衄乃自取。
奇材何代无,推诚即心膂。
谁哉倡此计,延寇入堂宇。
割鼻救眼睛,于身竟奚补。
浙西耕桑地,百载安生聚。
自从甲兵兴,徵敛空轴杼。
疲氓真可怜,忍令饲豺虎。
追忆至元年,忧来伤肺腑。
白话文译文
五溪之地旧属三苗,毒蛇蚯蚓混杂居住。 那里的人近乎禽兽,靠着险要地势筑巢穴。 起居放纵任情欲,争斗凶狠比爪牙。 岂能懂得君臣礼,甚至不顾父子情。 因此被称为凶顽,舜禹费力才分治。 前朝谨慎行笼络,不让他们进中原。 为何骤然闯进来,疾如狂风暴雨至? 官兵见贼只徘徊,遇见百姓反俘虏。 腰间缠满金与银,衣衫尽披锦绣缎。 所过之处恶少年,改换衣装投贼伍。 农家遭劫粮财空,谁人再来种禾黍? 盗贼猖獗有根源,祸患其实在官府。 任用将帅非贤能,战败溃散自取辱。 奇才哪代不涌现?推心置腹即肱股。 是谁献此荒唐策,引贼深入堂屋处? 割鼻妄想去救眼,于身究竟何益处? 浙西本是耕桑地,百年安居人繁衍。 自从战事兴起后,征敛搜尽织机布。 疲弱百姓真可怜,怎忍送他饲豺虎? 追忆至元年间的太平,忧思袭来摧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