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州道中见日光识喜
苍梧南来一千里,扁舟牵挽穷山水。
蛮烟瘴雨动浃旬,长昼冥冥无午已。
仆夫泥涂蓑作衣,青蕉裹饭不疗饥。
萧条行李润生醭,寂寞炊灶寒无辉。
愁予兀坐篷窗下,忽睹阳光射云罅。
千林生色岚雾开,须臾变幻疑昏夜。
人言此方风土乖,冬雨苦久晴颇佳。
乍晴不堪还乍热,郁蒸疠气生阴厓。
我望青天再下拜,太阳高照元无外。
蕞尔遐荒特可怜,覆盆何碍乾坤大。
白话文译文
从苍梧向南走了一千多里路,小船在山水间艰难地牵引前行。蛮烟瘴雨接连下了十来天,漫长的白昼昏暗得没有正午时分。仆人满身泥泞,披着蓑衣当衣服,用青蕉叶包着的饭食也填不饱肚子。行李潮湿简陋,已经长出了霉斑,冷清的灶台没有一丝暖光。我正愁闷地独坐在船篷窗下,忽然看见阳光从云缝中射了出来。千山万林顿时有了生机,雾气散开,可转眼间又变幻不定,仿佛黄昏黑夜。人们说这地方气候反常,冬雨久下不停,放晴就算难得的好天气。可刚放晴又让人受不了高温,闷热潮湿的瘴气从阴冷的山崖弥漫开来。我仰望青天再次下拜,太阳高照,原本无所不覆。这偏远荒凉的小地方虽然可怜,但盆盖下的阴影,又怎能妨碍乾坤的广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