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除夜吟
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三椽卧衰疾。
旁人揶揄还叹咨,问我如何度四时。
我言平生老行李,蓐食趁程中夜起。
当时想像闭门閒,弱水迢迢三万里。
如今因病得疏慵,脚底关山如梦中。
重帘复幕白昼静,户外车马从西东。
若问四时何以度,念定更无新与故。
瓶花开落纪春冬,窗纸昏明认朝暮。
行年六十是明朝,不暇自怜聊自嘲。
婪尾三杯饧一楪,从今身健齿牙牢。
白话文译文
一年虽有三百六十天,我却天天躺在三根房梁下养病。旁人见了,有的取笑有的叹息,问我这般状况如何挨过四季时光。 我说平生早已习惯劳碌奔波,当年裹着草席赶路、半夜起身是常事。那时总想象着闭门闲居的安逸,可叹就像隔着三万里的弱水般遥远。 如今倒是因为生病得了懒散,曾经踏过的关山都像梦一样模糊。白日里垂着层层帘幕一片寂静,任门外车马东西来往喧哗。 若真要问四季如何度过——心定后便觉万物没有新旧之分。瓶中花开花落记录着春秋更替,窗纸明暗交替辨认着晨昏往来。 明天就是我六十岁的开端,没空自我怜惜,姑且自嘲一番。饮下三杯婪尾酒,吃一碟麦芽糖,但愿从今往后身体强健、齿牙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