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南华外篇述以四言十五章 其十三 山木
木以无用，斤斧弗从。
雁以不鸣，身游釜中。
不材与材，各有遭逢。
先生何处，绝累行空。
为木则椿，为雁则鸿。
二者之间，一蛇一龙。
人物之祖，黄帝神农。
云孙日邈，安知道宗。
鲁侯忧鲁，皮以灾躬。
涉江浮海，大莫可通。
虚舟相触，惼心亦融。
人能虚己，其孰能壅。
毫毛不挫，已成卫钟。
意怠之鸟，毕世从容。
枳棘之猿，竟日匆匆。
陈蔡休食，击槁歌风。
木声人声，当人心胸。
无受人益，以安天穷。
圣人晏然，体逝而终。
螳蝉与鹊，忘身若瞢。
栗林逆旅，谁私谁公。
贤不自贤，何往不崇。
林回弃璧，虞人谇弓。
不忮不求，胡不大同。
白话文译文
树木因为无用，斧头才不砍它；大雁因为不会鸣叫，反而被煮在锅里。无材与有材，各自有不同的遭遇。先生您身在何处，能超脱这一切，像行空般无牵无挂。做树木就做椿树，做大雁就做鸿雁。在这两者之间，有时像龙，有时像蛇。人类的始祖，是黄帝和神农。子孙后代越来越远，哪里还懂得道的根本。鲁侯为鲁国担忧，反而给自己招来灾祸。渡江泛海，再大的船也无法通行。如果两船相撞，即使脾气暴躁的人也不会发怒。人若能虚己待人，还有什么能阻碍他呢？丝毫不受挫折，就已经像卫国的钟一样坚固。意怠这种鸟，一生从容自在；枳棘中的猿猴，整天忙忙碌碌。在陈蔡绝粮时，孔子敲着枯木唱着歌。树木的声音和人的声音，都打动着人心。不要接受别人的恩惠，以安于自然的穷困。圣人安然自得，顺应自然变化而终。螳螂、蝉和喜鹊，常常忘记自身而陷入危险。栗树林中的旅舍，谁私谁公？贤人若不自以为贤，到哪里不会受到尊崇？林回丢弃了玉璧，虞人则争辩弓的问题。不嫉妒不贪求，天下怎能不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