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郑总干

方岳 ·

底须咄咄漫书空,未觉人间欠此翁。 黄犊自随谙寂寞,青山亦讳话穷通。 人方怒及水中蟹,我亦冥如天外鸿。 醉眼不知人几品,久将樵牧等三公。 我亦思兮天一涯,樊川诗老此曾家。 九夫容隔秋风浦,一独速眠春雨蛙。 竹屋有灯谁与共,秫田可酿不须赊。 何年又赋高轩过,豆粥犹能办咄嗟。 过从一笑酒瓶空,不是樵翁即钓翁。 偶种竹成俱崛强,旋移花活尚神通。 前身已化归辽鹤,醉帖犹传戏海鸿。 新贵少年吾自老,世间白发几曾公。 蚁丘得丧事无涯,冷眼难瞒老作家。 公等功名千里马,山居鼓吹两池蛙。 牛羊野径通村近,虎豹天关去国赊。 本是秋风钓竿手,故吾犹在复何嗟。

白话文译文

何必咄咄逼人地空自叹息,人间并不缺少我这样的老翁。黄牛相伴,深知寂寞滋味;青山默默,不谈富贵穷通。世人正为水中蟹恼怒,我却悠然如天边鸿雁。醉眼朦胧,不识人间官阶高低;长久以来,视樵夫牧童与高官同等。我也思念天涯远方,樊川的诗老曾在此居住。秋风浦边,九朵芙蓉相隔;春雨声中,独自安眠听蛙鸣。竹屋中点灯,无人共话;秫田可酿美酒,无需赊欠。何时再有贵客驾车来访,豆粥也能即刻备好。往来谈笑,酒瓶已空;相伴的不是樵夫便是渔翁。偶尔种竹,竹枝倔强生长;随手移花,花朵焕发生机。前身已化为归辽仙鹤,醉中笔墨仍戏写海鸿。新贵少年得意,我自渐老去;世间白发老者,几人曾被尊崇? 世间的得失如蚁丘般无尽,冷眼旁观难瞒老练之人。你们追求功名,如千里马奔腾;我山居生活,只有两池蛙声相伴。牛羊行走野径,靠近村庄;虎豹守天关,远离国都。我本是秋风中的垂钓者,旧我仍在,又何须叹息。